李秀芝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这人真不挑。”
老马一本正经。
“我好养活。”
宋东山从旁边递来一捆细绳。
“开春搭架用,别弄丢了。”
李秀芝接过来,放到墙边木棍旁边。
“看,这回我给你放一块。明年找不着,可别赖我。”
宋东山说:“赖我。”
李秀芝一愣,随即笑骂:“咋的,你现在还会接话了。”
宋东山低头继续收拾工具。
王婶看得直乐。
“哎呀,东山这嘴算是开缝了。”
屋里院里又笑成一片。
夜里,宋梨花写本子时,没有再写案子。
她写的是:车队新周单定下。
学校换小纸:不跟生人走,有事找老师,别拿别人家事笑话人。
赵家孩子回学堂,木哨还在。
后院地标好,明年种黄瓜、葱、小白菜。
写完这些,她停了一会儿。
李秀芝凑过来看。
“今天写不写最后一句?”
宋梨花笑了笑。
“写。”
她提笔写下:“有些规矩留下来,有些害怕放下去,日子就能往前长。”
李秀芝看完,没像从前那样马上点头,而是想了一会儿。
“这句好是好,就是有点文。”
老马一听,立刻凑过来。
“我看看。”
他念了一遍,皱着眉说:“我懂是懂,但确实有点文。”
王婶笑得不行。
“老马都开始挑文不文了。”
宋梨花也笑。
她想了想,在下面又补了一句:“说白了,就是该记的记着,该过的还得过。”
李秀芝这回满意了。
“这句好。”
老马也点头。
“这个我一听就懂。”
王婶拍了拍手。
“行,就它了。”
宋梨花看着本子上前后两句话,也笑了。
有时候,事情确实不用说得多好听。
村里人要的,就是这么一句明白话。
该记的记着,该过的还得过。
外头夜色沉沉,后院新翻的土在冷风里静着。
还没到播种的时候。
可大家已经开始想着明年该种什么了。
这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