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路拱着雪,时不时还低头找苞米粒,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从一头丢失的猪,变成了全村最要紧的“见证猪”。
王婶追在后头,气得直喊。
“老许!我让你别牵猪,你耳朵让雪堵上了?”
老许一手拽着麻绳,一手还拎着煤铲。
“它不来咋认路?这脚印不都是它踩的?”
老孙头看不下去。
“你可拉倒吧,它要是会认路,昨晚就自己回家了。”
周围几个赶来看热闹的人差点笑出声,又因为支书脸色不好,硬憋回去了。
支书指着老许。
“猪牵外头去!别再往院里踩。”
“现在脚印已经够乱了,你还想让它再踩一遍?”
老许有点委屈。
“那我猪不也受害了吗?”
王婶一把接过麻绳。
“受害猪先靠边站。”
老许还想说,被支书瞪了一眼,只能老老实实把猪牵到院外墙根底下。
猪低头拱雪,还哼了一声。
老马这时候还没回来。
破院里的人却越来越多。
支书不得不站在院门口赶人。
“都往后退!谁再往里挤,一会儿让赵所长来了先问他。”
一听赵所长要来,围着的人这才又退了几步。
宋梨花站在灶台边,看着那个空坑。
坑不深,边缘还有新翻开的土。
雪水顺着破窗户吹进来,把土润得黑。
坑边有一截草绳毛,还有一点灰白色纸屑。
她没有伸手碰。
前头那些日子已经教会她一件事。
看见不对,不要先动,先记,先等人来。
老许站在门口,急得脚底下直搓。
“梨花,你说这坑里到底是啥?不会是我猪把人家宝贝拱出来了吧?”
王婶白他。
“你那猪顶多拱苞米,拱不出宝贝。”
老许不服。
“那你说为啥偏牵我猪?”
这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了一下。
是啊,为啥偏偏牵老许家的猪?
宋梨花抬头看了老许一眼。
“你家猪圈离这边最近?”
老许摇头。
“不算最近,后街老刘家也养猪,离这还近点。”
老孙头皱眉。
“老刘家那头猪凶,外人进圈容易挨拱。老许这头馋,拿苞米就能哄。”
老许脸一下挂不住。
“你说猪就说猪,别说得像我没管教好似的。”
王婶忍不住说:“你家猪确实没啥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