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家的猪在不远处哼哼叫了两声,像又在讨食。
平时这声音惹人烦。
今天听着,却像提醒大家,这场被猪拱出来的新线,还没到头。
这一晚,宋家谁都没睡踏实。
外头雪还在落,风一阵一阵吹过院门,后院小苗棚的玻璃偶尔轻轻响一下。
李秀芝把那封旧信和还清说明重新包好,放进柜子里。
放进去以后,她又拿出来看了一遍,最后才锁上。
王婶看她来回折腾,没笑她。
“放这儿行,明儿我再给你找块油纸包一层,别潮了。”
李秀芝点点头。
“行。”
老马坐在门槛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半天没吭声。
李秀芝看见他这样,皱眉。
“你杵那儿干啥?还想去后河屯?”
老马赶紧摇头。
“没想。”
王婶冷笑。
“你那脸上都写着“我想去”三个字。”
老马憋了憋。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姓马的咋净出这种丢人玩意儿?”
李秀芝听了,差点被他气笑。
“人家叫马大顺,跟你有啥关系?你还替全天下姓马的操心?”
老马认真说:“丢姓。”
王婶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可真有出息,姓还让你护上了。”
屋里的气松了一点。
宋梨花坐在桌边,没有多说话。
她心里还在想那本账。
旧亲旧债,娘家旧事。
这几个字,比别的威胁更让人恶心。
赵永贵那条线前头已经算清,大家都以为这段过去了。
可现在才知道,有些刀还没来得及递出来,就被人埋在了破院灶台后头。
如果昨天没有翻出铁盒。
如果今天老许家的猪没丢。
如果丁三真把布包送到后河屯旧桥边。
那这些东西,迟早会从别人口中冒出来。
不是为了讲清真相,只为了扎人。
李秀芝站在柜子前,像是也想到了这一层。
她忽然说:“梨花。”
宋梨花抬头。
李秀芝看着她,声音很稳。
“以后谁再拿你姥姥那边的事嚼舌根,你别急。娘自己说。”
宋梨花心口一酸。
“娘。”
李秀芝说:“我不躲,旧事是旧事,穷过,借过粮,家里难过,这有啥丢人的?”
“丢人的是拿这些事害人的人。”
王婶立刻点头。
“这话对,谁家没难过?拿别人难处说嘴,那才埋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