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芝眼圈一点点红了。
宋梨花低声说:“娘,这回是咱快了一步。”
李秀芝吸了一口气,眼泪终于落下来,却没有崩。
她点了点头。
“对,咱快了一步。”
王婶在旁边红着眼骂:“这帮缺德玩意儿,专挑人心窝子下手。”
老马握着拳头,气得脸青。
“马大顺是吧?后河屯酒铺是吧?我……”
李秀芝忽然抬头。
“你别去。”
老马愣住。
李秀芝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哑着,却很稳。
“赵所长会去,你别去添乱。”
老马咬了咬牙。
“行。”
屋里静了片刻。
李秀芝忽然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把那封旧信拿出来,又把老郭家写的还清说明拿出来,放到桌上。
她看着那两样东西,慢慢说:“这些现在在我手里。他们想拿也拿不着了。”
宋梨花点头。
“嗯。”
李秀芝又说:“我娘的信,是写给我的。不是给他们嚼舌根用的。旧借据也问清了,不欠谁的。”
她说一句,声音就稳一点。
到最后,眼里虽然还红,却不再抖。
“我不怕这个了。”
宋东山看着她,低声说:“不怕就好。”
李秀芝看了他一眼。
“你也别闷着。后头还有啥旧事,你也早点说。别等别人翻。”
宋东山沉默一下,点头。
“嗯。”
老马在旁边小声说:“婶子,你现在真厉害。”
李秀芝瞪他一眼。
“厉害啥?被气的。”
王婶噗嗤笑了一声,笑着笑着又擦了擦眼角。
这一天的饭做得晚了些。
可谁也没催。
傍晚时,赵所长那边还没回来。
宋梨花坐在桌边,把今天的事记下。
丁三被抓,灰布包找回。
包内为周小顺缺失小账本。
账本中有“宋家线”“旧亲旧债”“李秀芝娘家旧事”等字。
后河屯马大顺露出。
娘说:信是我的,旧账也清了,我不怕这个了。
写到这里,她停了很久。
最后补了一句:“旧东西自己先见过光,别人就不好再拿它当刀。”
李秀芝看着那句话,眼泪又落了一滴。
但这次,她是点着头的。
“对,以后自家的事,自家先说清。”
外头雪还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