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第一时间回家把猪圈门加了闩,还在猪圈边贴了张纸。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陌生苞米不能吃。
王婶看见后,笑得差点坐雪地上。
“老许,你这是写给猪看的?”
老许一脸认真。
“万一它看懂了呢?”
这事当天就传遍了全村。
连李秀芝听了都笑了半天。
笑完以后,她说:“行,能笑就好。别一有事就怕得不敢出门。”
夜里,宋梨花把今天的事写下。
马大顺未抓到。
酒铺掉出“葛”字烟袋嘴。
葛老三可能露面,曾被马大顺称“三哥”。
老冯补话:丁三问过学校后路。
支书传三句:生脸问路多问,家里少东西别憋,看见人别逞能。
老许给猪圈加闩,写“陌生苞米不能吃”。
写到最后,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李秀芝问:“笑啥?”
宋梨花说:“老许那张纸。”
李秀芝也笑。
“那猪要是真能看懂,倒省心了。”
老马在旁边说:“我觉得它看不懂。”
王婶立刻接:“你俩差不多,你都能懂,它也快了。”
老马气得瞪眼。
屋里笑声又起来。
宋梨花在本子最后写了一句:“人跑了不要紧,跑得越急,留下的东西越多。村里别慌,眼睛睁着就行。”
外头雪水还在滴。
路不好走。
可每个人都知道,这回不再是躲在屋里等坏事上门。
大家都在看着。
第二天,老许那张“陌生苞米不能吃”彻底出名了。
早上井台边一群人打水,话没说两句,就拐到他家猪圈上。
老胡家媳妇笑得水都差点洒了。
“你们说,那猪真能看懂不?”
王婶把水桶往井台上一放。
“看懂啥啊?它要是能看懂,头一回就不跟人走。”
旁边一个大娘说:
“老许也是急糊涂了。”
王婶摆手。
“不是急糊涂,是给自己壮胆呢。猪圈门一闩,纸一贴,他心里就踏实。”
这话倒把大家说安静了一下。
笑归笑,理是这么个理。
前头宋家门口也贴过纸。
车队贴过,学校贴过,供销社也贴过。
现在老许给猪圈贴,虽说闹笑话,可心思也差不多。
就是告诉自己,也告诉别人,这事不能再稀里糊涂来第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