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酒气腾腾,笑声不断。
李秀芝喝了半盅,脸有点红。
她跟宋梨花低声说:“许久没这么热闹了。”
宋梨花嗯了一声。
窗外天黑得沉。
老许家的猪圈就在后院。
红布还挂在猪脖子上,随着它吃食一晃一晃。
灯从窗缝漏出去,照在雪泥上。
屋里热,屋外冷。
可整个村子都像缓过来了一口气。
饭后回到家,宋梨花照旧翻开本子。
今天记:去镇上买红布、厂里加订,鱼量拟翻倍、老许家猪挂红布、老许摆酒庆功。
她想了想,又添一句:“事情过去以后,人总要找个法子庆祝。”
“哪怕只是给猪挂块红布,喝两盅酒,也算告诉自己,难关过去了。”
写完,她把笔放下。
李秀芝在外头喊:“梨花,苗棚记得开缝透气。”
“知道了。”
她合上本子,起身去后院。
夜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雪水味。
苗棚玻璃上起了雾。
她伸手把透气缝推开一点。
暖气缓缓往外冒。
棚里的小苗安安静静地长着。
跟这日子一样。
第二天一早,宋家饭桌上就开始算账。
玉米粥冒着热气,桌上摆着咸菜和昨晚剩的鱼汤。
谁也没先动筷。
老马拿着铅笔头,在旧报纸背面写写画画。
“现在一天送四趟。”
“厂里要翻倍,就是八趟。”
“石桥村那边得多收,后河屯也得加。”
写着写着,他自己先皱眉。
“车不够用。”
宋东山端着碗,慢慢喝了口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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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车不够,是人不够。”
老马点头。
“对。”
李秀芝掰着手指头算。
“你得跑,梨花得对账,我跟王婶能帮着分鱼,可再往上加,就顾不过来了。”
王婶补一句:“尤其天气暖了,鱼压不住太久。”
屋里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