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又坐下了,但嘴角压都压不住。
宋东山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把账本拿过去,从头看到尾。
看得很慢。
最后把本子放桌上,只说了一句:“明年能把后院修修了。”
李秀芝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们家后院那面土墙,裂了快三年。
年年说修,年年没修。
不是顾不上,是钱得先紧着别处。
宋梨花点头。
“能修。”
王婶也跟着说:“屋顶那块漏雨的瓦,也该换。”
老马说:“还有车轴。”
许旺小声补一句:“牛套也磨旧了。”
越说越多,可谁也不嫌多。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要用的钱。
以前想都不敢想一起弄,现在居然能盘算了。
第二天一早,老许果然知道了。
不是老马说的,是许旺回家吃饭时顺嘴提的。
老许吃到一半,筷子停住。
“挣这么多?”
许旺点头。
“嗯。”
老许饭也不吃了,披衣服就往宋家跑。
进门第一句:“梨花,真挣着了?”
老马正在修车轴,头都没抬。
“挣着了。”
老许倒吸一口气。
“那我猪是不是也算功臣?”
王婶正扫院子,头也没抬。
“又来了。”
老许一本正经:“不是,要不是它前头把马大顺拱出来,这事哪能落这么快?事不落,谁有心思忙挣钱?”
院里安静两秒,老马竟然点头。
“好像有点道理。”
王婶瞪他。
“你也跟着胡扯。”
李秀芝笑着说:“行,算它半份。”
老许满意了。
“那今晚加食。”
王婶直接笑出声。
晌午,车队从厂里回来,小孟带回一个消息。
厂里伙房想签长单,不止这个月,一直签到入秋。
老马差点从车上跳下来。
“真的假的?”
“真的。”
小孟把纸递给宋梨花。
“老高让我带回来,说你先看看。价钱按现在走,如果行情变再谈。”
宋梨花没急着答,她站在院里看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李秀芝从屋里出来。
“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