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泡好的糯米沥干水分,上锅蒸着。
又从井水里取出昨夜处理好的鸡腿肉,切成小块,用酱油、料酒、糖、姜末腌制。
荷叶是昨日从集市上买的,新鲜碧绿,泡在清水里。
苏晚取出两张,剪成巴掌大的方块,用开水略烫,去掉了生涩味。
糯米蒸熟了,香气扑鼻。
苏晚将糯米饭倒在大盆里,拌入炒香的香菇丁,腊肠丁和腌好的鸡肉,再加少许生抽调味,搅拌均匀。
她拿起一片荷叶,舀一勺糯米鸡料放在中间,小心地包成四方形,用棉线捆好。
除了要带走的八个糯米鸡,她还特意多做了几个,留着给家里人吃。
收拾妥当,苏晚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拎着食盒出了门。
陈家酒楼在城南,是临江数得上号的老字号。
三层小楼,青砖黛瓦,门前挂着金字招牌,气派得很。
苏晚到的时候,陈万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苏姑娘,可算把你盼来了!”陈万山笑着迎上来,“快请进,后厨都准备好了。”
“陈东家客气了。”苏晚将食盒递过去,“一点心意,自家做的荷叶糯米鸡,请后厨的师傅们尝尝。”
陈万山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个荷叶包,荷叶碧绿,隐隐透着糯米的香气。
他笑了,“苏姑娘有心了,来人,把这个蒸热,给大家分分。”
苏晚摆摆手,“不必客气,今儿个的主角是荷香八宝鸭。”
陈万山点点头,引着她走到后厨最里面的一个灶台前。
灶台旁坐着一位白苍苍的老者,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正低头看着。
“苏姑娘,这位是钱师傅。”陈万山放轻了声音,“钱师傅今年七十有三,在陈家做了五十年。那道荷香八宝鸭,就是他祖父传下来的。”
钱师傅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看向苏晚,打量片刻,点了点头,“你就是苏晚?那个摆摊起家、让醉仙楼都佩服的女娃娃?”
苏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钱师傅谬赞了,晚辈只是略懂些皮毛,今日是来向前辈请教的。”
钱师傅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好,不骄不躁,是个学手艺的料子。过来坐下,我先给你讲讲这道菜的来历。”
苏晚依言在他身旁坐下,认真听讲。
钱师傅翻开手里的册子,指着上面的字迹,“这是我祖父留下的手记,他年轻时在京城御膳房当过差,伺候过先帝。这道荷香八宝鸭,就是他从宫里带出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宫里做八宝鸭,讲究的是八宝,莲子、百合、火腿、冬菇、干贝、虾仁、笋丁、咸蛋黄。这八样,各有各的性子,有的软糯,有的鲜香,有的咸鲜,有的甘甜。要让它们在一只鸭子里和睦相处,互相成就,不是易事。”
苏晚点点头,认真听着。
“但这道菜最难的,还不是填馅。”钱师傅抬起头,目光深邃,“最难的,是让鸭肉在夏日里不腻不柴。”
他指着窗外,“你想想,六月天,人都不想吃油腻的东西。可鸭子本身就是肥的,再加上八宝馅料,一不小心就腻得慌。怎么让这道菜在夏天端上桌,还能让人胃口大开?”
苏晚沉吟片刻,“用荷叶?”
“对了一半。”钱师傅笑了,“荷叶能解腻,能增香,但这只是表面。真正的门道,在鸭子的处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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