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跪成雕像啊?腿不抽筋?”
他喉结上下一动,猛地抬头。
那双天生带笑的桃花眼,眼下泛着红血丝。
没起身,反而往前挪了半寸,双臂虚搭在她腰侧。
“六周了……就那晚,在书房?”
景荔脸“轰”一下烧起来,伸手就去捂他嘴,声音压得极低。
“打住!人还在呢!”
老中医笑眯眯扶了扶眼镜框,语气笃定又从容。
“哎哟,没事没事,春种秋收,天经地义,我懂,我懂。”
景荔压根不在乎丢不丢人,终于颤巍巍把手覆上景荔的小肚子。
其实什么也摸不到,可他就觉得,那一层软软的皮肤下面,有东西正在悄悄长大,
那是他和景荔的孩子。
是他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真正“长”出来的一截骨头。
“起来。”
景荔抬脚轻轻踹他小腿。
“别在这儿当门神。”
景荔这才像刚醒过来,猛地弹起来。
“哎哟!”
他脸色骤变,人影一晃就挡到景荔身前,一手护她腰后,一手飞快扶住椅子背。
景荔垂着眼,没吭声。
“大夫!”
他转身一把攥住老中医手腕。
“开方子!安胎的,最好的!贵不怕,您店里的压箱底好药,全搬来!”
老中医龇牙咧嘴想抽手。
“小伙子,药不是糖豆!你媳妇体寒是有点,但调得挺好,脉象稳当得很,不用瞎补。回家养着,睡饱点,多吃点喜欢的,笑多点,比什么补药都强。”
他抽了三次才把胳膊挣出来,抖了抖麻的手腕。
“真不用补?”
景荔皱着眉。
“人参、鹿鞭、灵芝……一点不加?”
他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补不得!回去好好啃饭去!”
老大夫一摆手,像赶苍蝇似的。
“赶紧的,别堵门口,后头人还排着队呢!”
一跨出药铺门槛,古镇上暖烘烘的太阳就扑了满脸。
景荔脚尖刚点上第一级台阶,整个人一下就离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