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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mo抄起面条,手肘碰上冰箱门。
抽油烟机的感应灯随着他靠近灶台亮起。他拧开天然气开关,蓝色的火苗轰地舔上宽底锅沿。他转身拿过案板旁的瓷碗,倒上几滴酱油,又从调料架上抽出个胡椒罐。
那几尊瘟神也不全是不食人间烟火嘛。他拍拍调料罐屁股,往碗底拧了两下。
水烧得很快,咕嘟咕嘟冒出热气。Zimo撕开面条包装纸,将一把面散成伞状下锅,拿筷子搅散。蒸汽升腾而起,模糊了他随性的轮廓。
你深吸一口气——面面的味道!
……
他一边搅面一边招呼,去去,拿两对儿干净筷子来。
你眨眨眼,跑到餐柜那里拿起两只叉子。
哥,没有筷,叉子可以吗?
Zimo视线落在你举起的两把银色餐叉上,叉柄刻着繁复花纹。
他挑高眉梢,接过其中一把,在手里翻转两圈。
讲究啊。
他利索盛出面条,端到岛台上。叉子戳进面汤,卷起一小团面条送进嘴里。带点异域辛香料味道的酱油面下肚,热流顺着食道滑入胃袋,将山风带来的寒意彻底驱散。
他呼出一口热气,抬起眼盯住你。
凑合吃。Zimo拿叉子敲了敲碗边,大言不惭,我这手艺,换在国内街头,那是能开馆子的。今天算你撞上大运。
面条升腾起的热气在你们之间氤氲散开。他垂着头猛吸溜了两口,吃面间隙,他仍警惕着屋外的动静。
哥我们到时候怎么走呀?你嗦面。
飞机。他含糊应了声。
我没有国内证件……
哦。
我只有一本假护照,会不会被扣在海关啊?
可能。
如果被扣押在海关,被遣返了,被拒之门外,你又该去哪里呢?哪里能接纳你?带着假护照去英国打工生活吗。可你在这个世界的背景一片空白,进不去正规工厂。
啊啊,那就只能去英国的华人餐厅打黑工了!
如果我回不去,你用叉子卷起面条,未知带来了万般担忧。我还能去哪里?
纯银餐叉落在陶瓷碗沿,叮当一声。
Zimo停下吞咽的动作,推开升腾着热气的碗。他手肘撑上大理石岛台边缘,向你靠近。厨房排气扇低沉嗡嗡作响,把周围的空气抽得稀薄。
他没有立刻说话,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这么定定地锁住你,像在端详什么。
然后他又往前凑近了些。
偷渡、空投、假身份——回去的办法多得是。
……
你担心离开他们会过得很辛苦?
……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你觉得留在这里挺舒服的,是吗。
你吸溜了一口面条,看着碗里:不是。
哎,看我。
你抬眼,现他已经把身体往后撤了半分,和你拉开距离,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外面在打仗、死人,你在这个造价千万的别墅里住着恒温房,一冰箱吃的。觉得很幸福?
你一愣。
Zimo呼出一口带点烦躁的热气,目光滑过你的脖颈。
介解,你项圈已经没了。
你把这当成了安乐窝。可你忘了,这也叫笼子。他们现在把你当稀世珍宝,因为你听话,你顺着他们,你能给他们提供他们想要的东西。万一哪天你跑不掉了,他们厌了呢?万一shepherd查到你这号人,下达清除指令,这几个人能护你多久?
……
他看着你,深知这些话难听但必须说。他不仅是个战士,还是个离家万里的中国人,本能地不愿意看同胞就这么折在一个畸形的环境里。
你觉得这是爱情。他盯着你。
……
这是爱情吗?
也许这是爱情,但这绝对不是一种健康的爱情。
厨房里只剩下排气扇低沉的嗡嗡声,你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