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接受失败,每个人都会在某件事上失败。但你不能没有尝试。
我明白了!
你在Zimo的注视下认真开口。
我吃好了,我去收拾行李!说完,你又扒拉了几口,就屁颠屁颠上楼整理行礼去了。
带几件换洗衣服——!Zimo的声音隔着半层楼追上来,中气十足。
楼上一通兵荒马乱。
Zimo咽下最后一口面汤,把碗筷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残留酱油色泽的瓷底。他从料理台边扯了块抹布,倒上少许洗洁精,快擦拭油污。抹布在岛台大理石表面带出一道道水痕,抹掉散落的调料粉和他留下的浅浅指痕。
楼上一阵哐当。
Zimo关上水龙头,甩干手上的水珠,拿过挂在一旁的干毛巾擦干台面。慢点翻!他扬高声音往楼梯口喊。
他将纯银刀叉用纸巾擦干,塞回消毒抽屉。洗净的碗倒扣在沥水架的第三排第二个位置,同他进屋前记忆中的摆放分毫不差。屋内的气味也得散,他走到岛台尽头,点开除烟机的最高档。嗡嗡的抽风声加剧,努力吸走空气中残留的葱花与淀粉味。
做完这套动作,他从背心的小口袋里摸出一枚微型信号扫描仪。仪器的红灯微弱闪烁,这套房子的屏蔽网还未察觉出他们俩打算破网而出的意图。
Zimo顺着楼梯往上走了半层,停在缓步台的位置,单手搭上扶手栏杆。
别光顾着塞衣服,压缩饼干、罐头、止痛药,有什么顺手的都往包里塞点!他稍稍探出身子,目光巡视二楼走廊尽头半开的房门,我这卡可是挂在军方追踪白名单上的,离开瑞士,买包卫生巾、买瓶面霜都能在系统里留下记录。要是那几个活阎王顺藤摸瓜找来,我就只能把你扛肩上打游击了。
还有你的护照,那本假英国护照,带上。
哥你这都知道?!
我这都不知道还怎么来捞你!
楼上传来拉链生拉硬拽的艰涩刺啦声,混杂着什么物品跌进帆布袋的当啷声。
Zimo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依然是无服务状态,但这不影响他查看离线地图。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划过几条曲折的阿尔卑斯山脉小径。那批人回过神肯定第一时间排查亚洲班机。他的打算是前往冰岛先避两天风头再做打算。
那四个指不定现在眼皮子直跳。他收起手机,拍了拍栏杆柱头。从他进这屋子算起,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
楼上一阵哐当乱响。
你将k?nig送你的毛毛怪塞进口袋,来到keegan的房间。
上回在班霍夫大街买的那些衣服,后来都被放进他房间的衣帽间里了。
你拉开Zimo给你的帆布旅行包,在keegan的衣帽间找来找去,一时间竟然没找到——他平时到底是从哪里把衣服拿给你的?
奇怪……
你注意到衣帽间角落里的一个大箱子。没上锁。你蹲下身,把它打开,里面果真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你的衣服。你把它们翻出来,挑了几件薄短袖和薄款外套。
摸到箱子最底下时,你一愣,将压底的衣服拎起来。
——是你穿越到这个世界穿的那套汉服。还有那些头上插戴的精致饰,也都一件件用上好的丝绒布包裹着,妥帖地压在最深处。
你以为这些东西早就在颠沛流离中弄丢了,或者被遗忘在了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可是它们竟然都在这里。甚至,连汉服上的血迹和污渍都被人细心地手洗干净了,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啊,那天卧室的枕头套原来是他洗的啊。
……
你安静地看着这些东西,那些被你忽略的温柔与细碎的关怀,在这一刻轻轻扎在心口。
但你终究是要走的。
自由的代价是不断地告别呀。
最后,你把翻乱的衣服草草放回去,关上箱子。在keegan的床头柜上,你顺手拿了一支笔,就匆匆拉上背包下楼了。
下楼时,你现Zimo正靠在楼梯口,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你加快步伐,把沉甸甸的包递给他,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匆匆跑到厨房:哥我弄个东西,马上!
你一溜烟跑到厨房,在一堆精致的玻璃器皿和骨瓷杯里寻找着。最后,你的目光锁在了ghost平常喝茶的那只马克杯上。
既然要走了,那些纠缠和恩怨,总该有个了断。
他们可别轻易死了。
你深吸一口气,开始努力分泌唾沫,呸地一声往杯子里吐了一口。
你要给他们留些底牌,也算是抵扣这段时间住在这里的房租了。
正当你揉着腮帮子,准备再酝酿第二口时,后脑上忽然一阵凉飕飕。
……
你惊悚地扭头。
只见厨房门口,Zimo正倚在门边,双手插兜。
啊哦。
厨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排气扇低沉运转的嗡嗡声。
Zimo眉毛高高挑起,原本闲散插在裤兜里的双手,这会儿全拔了出来。
我说……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浓的荒谬感,你在往里面吐口水吗?
他盯着你手里的马克杯,视线缓缓移回你的脸上。
你咕咚一声,咽下嘴里才分泌出的唾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