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卫娟进门时,见沈小姑盯着窗外愣,也没说话,拿起扫帚就把厨房和堂屋扫了个遍。
等干完活,沈小姑才把沈路成的话转达了一遍。
韦卫娟手一顿,心底一股酸味直往上蹿。
怎么这么好命?天天睡到日头晒屁股。
要是放她们村,天不亮就得被婆婆揪着耳朵起床喂猪烧水。
“唉,果然婆婆不在身边,日子才能过得舒坦……”
这话刚出口,她喉头一紧,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抿住嘴,抬眼望了望东屋方向。
这念头刚闪过,她眼睛就亮了。
擦擦手坐到沈小姑身边,拿起针线筐里的鞋底子,边穿针引线边装作不经意地问。
“大娘,我给舅妈捎封信,让她过来住几天?她肯定挂念表哥过得好不好……”
“写信?你表哥自己会办。”
沈小姑眼皮都没抬,手上纳得飞快,“我和你舅妈这辈子就没说过一句整话。”
她瞟了韦卫娟一眼,声音沉了下来。
“你又憋什么歪点子了?我可刚跟你表哥打包票,你要是动歪脑筋,我立马送你回去!”
她立马耷拉下脸,眼圈一红。
“我哪敢不安分啊?您昨天那话都说死了,我寻思着您这会儿身子不好,让舅妈看看您呗。”
“再说舅妈自己挑的儿媳妇,心里不也惦记着小两口婚后过得顺不顺心嘛?”
“老人病着,地里活儿又堆成山,她哪能抽开身?”
针线筐放在腿上,韦卫娟手心出了汗,悄悄往围裙上蹭了蹭。
“况且儿媳妇是她亲手相中的,还能信不过自己眼光?”
沈小姑脸一沉,盯住韦卫娟。
“给我老实点!我处处为你铺路,你可别关键时刻掉坑里,让我没法安心闭眼!”
她眉头皱得更深,话音严肃。
韦卫娟不敢吱声,忙把头点得跟啄米似的。
……
沈路成一进团部大门,先还了贺伊耀的钱,顺嘴提了句家里周日摆酒的事。
贺伊耀咧嘴一笑:“我不敢去啊,怕你家那位拎着擀面杖追出来。”
“我家那位讲理得很,除非你又犯浑。”
沈路成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现在与人来往,真得掂量着来。你看于立新,一个脚印踩歪,后面全跟着歪,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贺伊耀叹口气,点点头。
最近他老琢磨这事,越想越觉得庆幸。
洛清冉走对了。
要是她还在这儿待着,保不准哪天,自己也会像于立新那样,一脚踏进泥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