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冉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
实在没辙了,她只好拨通贺伊耀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两声提示音,对方很快接起,语气却异常疏离。
贺伊耀早被于立新坑怕了,这回提都不想提,开口就是不清楚、不知道、没听说。
三句话绕来绕去。
他甚至没等洛清冉说完,就匆匆找借口挂断了电话。
洛清冉听着直叹气。
人刚出事,连个话都问不出来了。
琢磨了一圈,她咬咬牙,把电话打去了胡云生办公室。
哪知胡云生一接起,听清她来意,大声吼道:“你还有脸找我?!”
接着劈头盖脸一顿训。
“于立新这回八成要蹲局子,你还凑什么热闹?脑子放哪儿去了?以后离他十万八千里!这种又拎不清又爱使坏的小人,你理他?纯属自己往泥坑里跳!”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语更快。
“还有啊,你自己心里得有杆秤。真不想一辈子卡在那个小地方,那就别总盯着捷径,别老想着靠关系、靠人情往上爬。”
“更别动不动就和男同事拉拉扯扯。你都结婚了,还整天和别人纠缠不清,图什么?真闹出点动静来,丢脸的不还是你自己!”
他自己说得理直气壮。
压根没想起他对慕锦云那点小心思,也没干净到哪儿去。
洛清冉太清楚这位表哥的脾气,全程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她垂着眼,一句硬话都不敢顶,生怕惹他不快。
挂了电话,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请了半天病假,回家歇着。
她歪进沙里,盯着天花板,耳边还在嗡嗡作响。
沈路成划完红线后,韦卫娟果然收敛不少。
她不再随意插话,别人说话时也认真听着。
慕锦云反倒轻松了,中午蹬着自行车去菜市转了一圈,拎着一把青菜、几颗土豆回来。
顺手给沈小姑号了号脉:“今天天气不错,多晒晒太阳比窝着强,活血也舒坦。”
她让韦卫娟搬了把竹椅,放在屋檐下透光的地界。
沈小姑慢慢溜达到门口,坐下。
眯眼看着屋外路过的的人群,耳朵听着隔壁院里娃儿们追跑喊叫,手上偶尔掰点菜叶子喂兔子、撒把苞谷粒逗大鹅……
还真觉得身子松快了,胸口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喘不过气。
她也瞧见了慕锦云诊完人,转身就回屋翻书、记笔记,一刻不停。
杨冬雪从山上摘野菜回来,见她在院子里坐着,便进院陪她唠了几句家常。
她蹲在沈小姑脚边择野菜,声音不高不低。
“东头胡婶昨天还念叨您呢,说没见您串门。”
她说话时下巴朝慕锦云那房间看了看,又迅垂下眼,继续掐菜。
再看到韦卫娟拿着扫帚,仔仔细细把院子角落都扫了一遍,她嘴角一扬,拍拍对方肩膀。
“妹子,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年轻时候肯低头,踏踏实实干,比什么都管用。”
韦卫娟抬眼冲她笑笑,声音温温柔柔:“嗯,嫂子,我记住了。”
等杨冬雪一转身,她脸上的笑立马垮下来,眉头拧成疙瘩,眼里全是火苗。
她盯着杨冬雪背影,鼻腔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哼,把扫帚重重杵进墙角。
呸!装什么过来人?
不就是记恨慕锦云的事,借机踩她一脚呗。
她压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只觉着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这群人翻来覆去说闲话,纯属太较真、太爱挑刺。
一扭头,看见沈小姑正蹲在地头,手里攥着一把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