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玉看他反应,知道司瑛应该是没什么事了。不过心里还是愤恨,抓着叶宫的手仍没有松开。
叶宫也狠狠盯了她一眼,扯起嗓子叫起来:“全安!全安!”
司玉这才回过神,放在他脖颈上的手立刻又捂住了他的唇。
殿外很快有了回应,是个低沉些的男声:“主子,怎么了?”
叶宫“呜呜”两声,又挣扎起来。这次司玉没将他制服,索性起身站到了一旁。叶宫凌乱着衣衫坐起,话语间还有些微喘:“无事了。你们退下吧。”
还真是心大,是拿定主意她不会对他做些什么吗?
司玉这会看叶宫,怎么看怎么觉得可恨。只见那人从地上缓慢起身,一双阴冷的眼神直直刺过来。司玉不闪不避:“有什么急事,值得你绑了人也要来见我?”
叶宫却又笑出声,屋中只一盏灯火幽暗,虚虚罩着他的侧影。他向前走了一步:“你是假装不懂,还是真的不懂?”
司玉不作声,脚下动作却退了一步。
哪怕烛火恍惚,司玉还是很明显看见叶宫的唇角很快就垮塌下来。
“你
肯亲密的抱着那贱侍,肯那样耳鬓厮磨,不肯和我近一步?“他说话鬼戳戳的,司玉隐隐感到几分威胁,皱眉又走远了些:“你有事就说事,说完就走。我没看你是我有失,过几日补上就好。”
叶宫看着隐在暗处那个冷心冷情的女人,简直要悲愤的掉下泪来。他强忍住心头涌来的那股酸涩,恨声道:“我拿你阿姐骗你过来,是我错了。我来一趟不容易……不要生气了,嗯?”
他道歉的神态不怎么自然,语气也磕磕绊绊。司玉猛地意识到眼前这人也算是凤都里权势尖上站着的人之一。心头那股恨意随着冲动慢慢散了,她默默深呼吸了两回,看着被烛火照亮的那一块地砖,“嗯”了一声。
叶宫看着她温顺模样,心里酸软,再度走上前。这次司玉没再躲,只是很不适地将头往旁边偏了偏。意料中的肢体触碰没有挨上来,司玉冷冷的想这人又要出什么花招,下一瞬,却听他声音细细的响起来:“为什么就他能碰你?”
“为什么你瞧不上上官仪,瞧不上我,却能瞧上他?他是个比我还要阴险许多的人,妻主,他一点都不爱你。他把你当做和我交易的筹码。”
细细的声音听完,心底凉凉的。司玉心里又烦躁起来,终于正眼看向他:“如果归义君是要说这些,那我早已知道了,归义君说完了就请回吧。”
叶宫脸上出现了和他本身杀伐决断气质很不相符的疑惑来:“你怎么可能知道?”
他凑近了些,细细观察司玉的表情。司玉垂下眼帘。
叶宫却嗤笑道:“哈,你不知道。”
“你是偏心。”末两个字咬的极重,叶宫像是困兽似的在这一方天地里来回踱步起来,十分烦躁道,“究竟哪里出了错?从小陪你的是我,家世也胜过,品貌也胜过,不就差一个贴心吗?可是你从来不喜欢娘娘腔,你喜欢的是有责任敢担当的男人,你怎么能偏心那个贱人!”
“他是我的主君。”司玉却猛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妻夫一体,还请归义君不要羞辱我们。”
“羞辱?”叶宫猛地靠近司玉,眼里恨急了,也哀求极了,“你……们?”
司玉静静抬眼,和他对上视线。叶宫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事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有些慌乱的牵住司玉的手。再抬眼看她的时候,眼圈已经红了。
“司玉,你难道是……不要我了吗”
——
季朝一人回到庭燎院后,就一直呆坐在窗口没动。屋檐下的小炉火将鸡汤煲的早已香气四溢,烛云忧心看着他呆呆坐着,轻声道:“这汤好香,少君要先尝尝调味吗?”
季朝却缓缓摇了摇头:“派去跟着妻主的人回来了吗?”
烛云垂头:“还没有,一共派去了两个人,都还没回来。”
季朝更加忧心,一只腿往榻边移,就要下榻:“你去把那罐汤打包好了,我们去外书房看看吧。”
“少君,派去跟着的侍男回来了。”
主仆俩的动作被打断,门帘挑动,季朝看去瞳仁猛地一缩。
那侍男满头满脸都是汗,十分惊惧的模样:“少君,二娘子没去外书房,去香芷汀幽会去了!”
宛如晴天霹雳,季朝的腿一软,又坐回了榻上。
“这怎么可能?”季朝蹙着眉心,“她……她昨晚还说爱我……”
烛云惊得魂飞魄散,先是上前将那侍男踢倒骂道:“混球东西!”转头却担忧的看向季朝:“少君,身体要紧。饶是外头有什么人,都是没名分的腌臜货,一定比不得您尊贵啊。”
季朝却没浑然没听见他的话似的,只顾着看地上那个侍男:“你可看见那男人身形了?具体是什么场景?你说清楚。”
地上侍男是个蠢笨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一旁烛云又上前在他背上补了一脚,那侍男才瑟缩道:“侍……侍没看清。只见香芷汀一个人都没有,女郎刚过去,正和茯苓姐姐说话呢,一个男……一个男子就开了门,将女郎拉进去了。”
侍男喘了口气,又颤颤巍巍道:“侍本来害怕女郎是遇袭了,要回来报信。谁料看见茯苓姐姐和小赵儿喊了半截,和旁边隐在暗处的一个男仆交流了几句,就都守在门口了。还向外移了几步。院中也没有别的仆人,侍想应当就是……就是幽会了。”
烛云十分担心的瞥向季朝。这都什么事啊,原先还以为二娘子是改了寻花问柳的性子了,没想到本性难移。只盼他站这位主君没有站错才好。
这才新婚多少日子呢,别是还没培养出感情,妻主就被别院的小郎君笼络了去吧!
季朝却显得沉着许多,凝眸想了想,又开口问道:“你可看清那男子穿着服饰是什么样的?身形比我高还是矮?”
趴在地上的侍男畏缩着:“天太黑了,院里又没点灯……”
烛云真是想捂住那蠢笨如猪男人的嘴,一句句的怎么净往少君心窝子上戳!
侍男却没注意到烛云的眼色:“……没看清穿着什么。身形倒是很高的,也很瘦,和少君……差不太多。”
消息给的这么模糊,能知道是谁呢?烛云偷眼瞧着榻上沉默不语的季朝,只盼这个稳重儒雅的少君是个拎得清的,不要去打搅了二娘子的好事。女人啊,还是得回来以后再慢慢的哄,争宠是个技术活,可急不得……
“替我把披风拿来。”
美梦破碎了,烛云大惊失色:“不可啊少君!要不……要不还是等女郎回来再细细商议……”
“我实在忧心女郎安危。”季朝转头向烛云笑了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假,像是纸糊的一样。烛云看出来季朝没什么把握,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当即跪在了季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