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回神,敛着眉目:“……那咱们就听妻主的话,回去替她熬鲜笋鸡皮汤。”
远处夜风卷着花香袭来,吹动少君的衣摆。烛云看着灯下少君略显单薄的身影,暗暗唏嘘。
任凭白日当着桐东院那位再怎么凶狠,他们的少君面对二娘子,也就只是个娇柔的小儿郎啊。
另一边,司玉着急的赶到汝成院门口,眼看院里头灯火通明就要冲进去,却被那男仆拉住袖子:“女郎错啦,是这边!”
一旁茯苓急忙打落他的手臂:“小畜生乱拉什么呢!爹爹们教的礼数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女郎也是你能动的?”
拉扯中灯光一晃,照亮了小赵儿额头上的汗珠。小男仆忍着痛,急忙矮下身请罪:“女郎恕罪,姐姐恕罪。侍是太着急了才没注意。大娘子是在外头的书房呆了一天,并不在汝成院内。女郎快跟着侍过去吧。”
“外头书房?”司玉自从穿过来之后,就是能不见女侯就不见,对这种府内要地,自然也是避之不及。她犹豫一瞬,问道:“可跟母亲,还有女侯君说了吗?”
小赵儿惶恐的抬眸看她一眼:“自然是不敢的。想着等女郎过去先劝,劝不动了再告知女侯。”
司玉却更谨慎几分:“确定姐姐是一个人进去,不是被谁挟持了?”
“是的呀女郎。”小赵儿头上的汗已经滴了几滴下来,他年岁还小,这样着急起来,看着很是可怜,“中午翠奴姐姐过去送饭,还是大娘子亲手开门将她推出来的。”
一旁的茯苓早在司玉问出口的那一瞬,走到汝成院门口,抓着几个守门小厮仔细问了问。此时回到司玉身边,笃定的点了点头。
心头那一点不对也被抹消掉,司玉看着小赵儿豆丁一样身高,却板着脸一副大人的焦急样,忍不住半蹲下来,挽起袖子擦了擦小赵儿额角的汗:“慢慢走。不过是自己待着不吃饭而已,没有什么大事。你翠奴姐姐要是回头怪罪你,我给你顶着。”
小赵儿似是被她吓住了,呆呆看了她好一会儿。一旁的茯苓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笑骂道:“还不快带路!女郎心善,你差事办得好了,回去说不定还赏你一碗汤喝呢。”
小赵儿听了茯苓的话,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不再敢看司玉一眼,有意无意的推开司玉的袖子,端着灯笼向前跑去。
茯苓倒是诧异:“哎!说了不着急不让你乱跑动了……”
——
终于到了书房外,天色黑的很快,古代又没有什么灯火,除了茯苓和小赵儿手上两盏灯,司玉便看不见其他亮光的地方。
她心底隐隐有些害怕,快走几步扶住小赵儿的肩头:“你把路记清了吧?”
小赵儿似是也有些怕黑,手心下的身躯微微哆嗦着,嗓音也混着牙打架声:“记……咯咯……记清了的。”
司玉心里生出些怜悯。这么小的孩子正是可爱的时候,谁家不是放在手心捧着的,也是命苦投胎到这个时代,这个家庭,才小小年纪便要打工了。她拉住小赵儿,蹲下身牵住他的手。
“二……二娘子?”
耳边小赵儿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司玉握紧他冰凉的小手,柔声道:“我有些怕黑,牵着我走好不好?”
小赵儿自然不敢吭气。司玉索性将他手里的灯笼也接过来,和茯苓一起走近那黑黢黢的书房门口,试探着敲了敲门。
“姐姐?姐姐你在里面吗?”连着唤了好多声,却没有回应。
一旁茯苓皱着眉头:“女郎,这不大对吧。咱们要不先回去。若是大娘子在书房,怎么会没有仆人在外面候着呢?”
“是大娘子命他们不要守在外面的。”小赵儿急忙辩解道。
司玉闻言看了他两眼,果断松开了牵着他的手,看向茯苓:“汝成院门口,你是怎么问的?”
司玉眼睁睁看着茯苓刚要答,下一秒却神色惊慌的看着她。耳边响起风声,手里的灯笼没握稳,“啪嗒”掉在了地上。书房门在眼前合上,门外响起茯苓惊诧的喊声,却还没响完,就被强制湮灭了后半段声音。
司玉察觉被拥在一个泛着甜腻馨香的怀抱里,锦缎凉凉的触感滑过手背。虽然立刻就猜到是谁,司玉心里却还是压不住的惶恐,抬手向后一个肘击。
身后人闷哼一声,却耳语似的轻轻笑起来。这里太寂静,身后人又太没边界感,司玉甚至能听清他唇齿开合的声音。
“嗯……多日不见妻主,妻主长进了。”
“不要这么叫我!”司玉心里又惊又怕。这人不是被锁死在山上吗,怎么能偷跑到她家里面来?她前段日子也学了些简单的拳脚,当下都使出来。身后人简单躲避着,有的招式躲避不开便闷哼忍下。唯独掐着她腰的一双手怎么打都不放开。
这样狼狈又紧张的气氛里,他还心情很好似的开口:“那我要怎么叫妻主?”
腰间松动了些,司玉转身踢过去。这一脚踢空了,身形不稳踉跄了几步,被黑暗里的那个人影扶住后脑,一同倒在了地上。
朦胧的月光透过书房糊窗的薄纸,司玉紧紧皱着眉,终于看见了跨坐在她身上那人艳丽的面庞。
叶宫撤掉压在她脑后的那只手,呼哧带喘的将她两只手压制在地上,颇为挑衅的抬眼:“我不叫妻主,我也叫你乖乖?”
第48章渐明
司玉顾不上惊异叶宫在她身边放了那么多探子,腿上使力,一个翻身将叶宫掀在身下,双手掐上他的脖子。
“我姐姐呢?”
叶宫看着司玉眼中那一点寒芒,直到她是真生气了,心里猛地一虚。下一瞬觉得后脑磕的生疼,忍不住又生气起来。
“你竟敢这样对我?”叶宫挣扎了两下,仍被司玉死死按在地上,额角直跳。“好,司玉,你真是好样的。我冒着杀头的危险来看你,你就一点不感动吗?”
他脖颈上的经脉分明,在司玉手下细细颤抖着:“我这样美貌这样体贴,还有数不尽的家财……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我看你失忆才纵容你,你不要给我得寸进尺!”
司玉全副心神都用来制服他。这个世界的女子体力是比男子要强一些,但她不知是生理还是心理原因,总觉得男子力气还是比她大的。她只顾着牢牢握住叶宫的脖颈,叶宫在她身下挣扎的厉害,她一紧张掐的狠了些。叶宫便“呛呛”咳了起来。
司玉眼看着叶宫眼角泛起泪花,手下稍松了松,却仍把着:“你把我姐姐关到哪里去了!”
叶宫眼睛水灵灵的,怨毒的盯着她:“你就没有别的要和我说的?”
司玉抿了抿唇,压着他脖子,还是那句问话。
叶宫冷冷将头扭到一边:“姐姐是在你家外书房里,你刚进这个院子的时候,姐姐就已经回去了。”
“我不信。”司玉却回答的很快,“你怎么证明?”
叶宫明显不适应被这样压在地上,不耐烦地扭了扭:“我怎么证明?我把人再给你抓回来你亲眼看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