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搞不清,是药片在身体里捣乱,还是心自己泡进了苦水里。
舌尖泛着一股铁锈味,她咽了咽,没压住,喉头滚了一下。
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像是灌满了冷水。
爱不爱?
这事对她来说,哪是张张嘴、摇摇头就能定的事。
她试过列清单,写利弊,标红重点,划掉次要。
可每次落笔,字迹都越来越轻。
到最后一页,只留下一个名字,反复描了三遍。
不知不觉间,她早把感情当成算盘珠子拨来拨去,掂量得失、权衡轻重。
最后,却把一颗真心捧到她跟前的人,硬生生晾凉了、推远了。
活该现在胸口紧,像被塞了一把碎玻璃,咽不下、吐不出。
她抬手按住左边肋骨下方,指腹用力,却压不住那阵钝痛。
不知坐了多久,裤兜里手机突然一震,把她从呆里拽了出来。
她摸出来,屏幕亮着,来电只有一串号码。
是孟宜嘉来的短信。
今晚七点,陆家庄园。
宋亦啪地合上香水瓶盖,盯着瓶身反光里的自己,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真没出息!
人家马上要结婚了,她在这儿瞎琢磨什么呢?
当初甩得那么干脆,现在又巴巴凑上去求人帮忙?
她以为陆宴舟是什么?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胎吗?
可一想到实验室里那几个同事信任的眼神,王教授每次欲言又止的样子……
像有人攥着铁锤,一下一下,砸在她硬撑起来的壳子上。
她真的不能退。
哪怕机会小得像针尖,也得试一把。
这回出门,她几乎什么都没拿,只揣走了那瓶香水。
回到九阙湾,她深吸一口气,直奔衣柜,拉开门,挑了条黑裙子。
这种场合,穿黑的不容易被当成异类,也能悄悄藏起她那点窘迫和心虚。
换好衣服,她站在镜子前顺了顺头。
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睛亮得很。
她不知道等在陆家庄园的会是什么。
是陆宴舟漠然扫过来的一眼?
还是彻底当她是个不认识的路人?
可不管怎么样,她今天必须踏进去。
天刚擦黑,孟宜嘉的车就堵在了小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