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看向谢韫仪:“你胃寒,桂花糖性凉,以后还是少吃些。若是喜欢甜食,东街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用的是温补的食材,味道也不错,改日带你去尝尝。”
谢韫仪微微一怔,心头泛起暖意。
她确实胃寒,不喜凉物,这点连兰香都未必时时记得,江敛却知道,还放在了心上。
沈寻鹤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他干笑两声:“江指挥使倒是心细。不过,这都是那时在陈郡的趣事了,现在谢小姐的口味自然不同。”
“嗯。”
江敛淡淡应了一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谢韫仪面前碟子里的山药糕——那是沈寻鹤带来的点心里比较温和的一种,放到谢韫仪面前的空碟里,“这个不凉,可以尝尝。”
谢韫仪看着碟子里那块雪白的山药糕,又看看江敛没什么表情却专注看着她的侧脸,再瞥一眼旁边沈寻鹤有些僵住的笑容,忽然觉得这场面有些……好笑。
她轻轻“嗯”了一声,夹起那块山药糕,小口吃了起来,动作优雅,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笑意。
沈寻鹤看着这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默契和温情,心里像是打翻了调料铺子,五味杂陈。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谢韫仪看江敛的眼神,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与信赖。
一顿茶点,吃得沈寻鹤是食不知味。
他几次想将话题引到自己擅长的风月诗词、玩乐享受上,可江敛要么不接话,要么一句话就能把天聊死,或者直接点出其中不合时宜之处。
而谢韫仪显然对这些也并不十分热衷,只是出于礼貌应和几句。
眼看气氛越来越尴尬,沈寻鹤终于坐不住了。
他放下茶杯,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这次显得有些勉强:“看天色不早,我就不多叨扰了。我这次来洛阳打算多住些时日,就住东城的悦来客栈,你若有空,随时差人叫我,我带你好好逛逛这洛阳城,散散心。”
说罢,他拱手告辞,目光在江敛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明显的不服气,然后转身潇洒离去。
送走沈寻鹤,花厅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兰香早已机灵地退下,将空间留给两人。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韫仪看着江敛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忍不住轻笑出声。
江敛闻声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江指挥使今日,倒是格外……”
谢韫仪斟酌了一下用词:“能言善辩。”
江敛自然听出她在打趣自己方才与沈寻鹤的交锋,耳根微红,别开视线,低声道:“他太聒噪。”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对你……心思不纯。”
谢韫仪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有些热,嗔道:“沈公子他……就是那个性子,爱说笑罢了,我和他有些合作,他年纪比我小,一直以来我都当他是弟弟一样。”
“我看未必。”
江敛闷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他看你的眼神,不像弟弟看姐姐。”
谢韫仪看着他这副明明在意却偏要故作冷峻的模样,心中那点好笑变成了绵绵的甜意。
她故意逗他:“哦?那像什么?”
江敛抿了抿唇,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更深了些,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浓烈情愫,还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