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仪知他是担心自己,心头微暖,但此事关乎她日后立身之本,她不想事事依赖江敛,更不愿因潜在危险便退缩。
“我知你担忧,但田庄是我嫁妆的一部分,也是我日后安身立命的倚仗之一,若不能亲自理顺,始终难以踏实。况且,我并非鲁莽之人,会小心行事。”
见她神色坚持,江敛沉默片刻,手指在椅背上无意识地敲了敲,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忽然,他抬眼看向她:“你若执意要去,我与你同去。”
谢韫仪一怔:“你同去?这如何使得?你公务繁忙……”
“南庄一带,近日恰有殿前司的暗哨在追查一桩旧案线索,我可借巡视之由前往,不会引人怀疑。”
“我与你分头行事,明面上我处理公务,暗地里可照应你。庄上之人即便察觉有外人,也只当是冲着我这‘巡查官员’而来,不会疑心到你暗访账目之事。如此,既全了你暗访之心,我也可保你周全。”
他思虑周全,将公私两端都考虑了进去,既给了谢韫仪独立处理事务的空间,又将她置于自己的羽翼保护之下。
谢韫仪看着他沉静而坚定的目光,心中最后一点坚持也变得柔软。
她知道,这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有他在,她确实能更放手去做,而无后顾之忧。
“会不会……太麻烦你?”
谢韫仪眼中带着歉意。
她知道殿前司指挥使是何等身份,为了她田庄这点小事亲自跑一趟,传出去恐怕引人非议。
江敛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缓和下来:“你的事,从无麻烦。”
他又补充道,“况且,我亦想看看,是何人敢在你名下产业动手脚。”
后面这句话,语气虽淡,却透出一股冷意。
谢韫仪知道,他这是动了真怒,要替她撑腰了。
“那……便依你。”
谢韫仪不再坚持,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清浅却动人的笑意:“有劳江大人了。”
见她应下,江敛紧蹙的眉心这才舒展开来。
“具体事宜我来安排。三日后出,如何?”
“好。”
三日后,天色微明,两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然驶出洛阳城。
前面一辆坐着谢韫仪、兰香、青黛和陈伯,扮作去邻县探亲的寻常人家,车内装着些简单行李和山货。
后面一辆稍大些,坐着江敛和两名扮作随从的殿前司好手,马车外表普通,内里却另有乾坤,藏着兵刃和应急之物。
江敛一身寻常文士打扮,收敛了周身迫人气势,看上去像个游学的书生。
谢韫仪则换了身半新不旧的藕荷色棉布裙衫,髻简单,只簪一支银簪,脸上略施薄粉,掩去几分过于出众的容色,看上去像是家境尚可的秀才娘子。
两车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向南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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