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仪冷下了神色:“就这些?”
那年轻管事额头冒汗,结结巴巴道:“回娘子的话,近日……近日刚出了一批陈粮,所以……所以仓里空了。”
“出给谁了?账目呢?”
“是老爷……是庄头联系的粮商,账目……账目在庄头那里。”
谢韫仪不再多问,心中疑窦更深。
她又提出去田间看看。
走在田埂上,深秋的田地大多已收割完毕,显得有些荒凉。
但谢韫仪细看之下,现不少田地的水渠确实有修补的痕迹,但多是敷衍了事,而且规模并不大,绝不需要摊派那么多钱粮。
“这些水渠,是何时修的?花了多少银钱?用了多少人工?”
谢韫仪指着一段的水渠,那水渠看上去像是新砌的,但砖石歪歪斜斜,明显偷工减料。
年轻管事更慌了,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就在这时,陈伯那边派人来请,说是账册已大致清点出来,请娘子和江大人回正厅。
回到正厅,只见厅中桌上堆了厚厚几摞账册。王有富脸色灰白地站在一旁,陈伯则面色铁青。
“姑娘,江大人,”陈伯指着账册,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这账目果然有问题!虚报损耗、重复记账、压低田产出息,这些暂且不说。最可疑的是,近三年来,庄上有数笔大额银钱和物资支出,名目含糊,有的记作疏通关系,有的记作特殊采买,但既无具体去向,也无详细凭证,总计不下五千两!
还有,庄上库存的桐油、生铁、牛皮等物,账上有,仓里却对不上数,尤其是去年秋冬和今年春夏,出入极大!”
桐油、生铁、牛皮……这些既是民生物资,也可用作军需!
谢韫仪和江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事情,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
“王有富,”江敛的声音冰冷如刀:“这些银钱物资,去向何处?你若说实话,或许还能从轻落。若有一字虚言……”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凛冽的杀气,让整个正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王有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贵人饶命!娘子饶命!小人……小人也是奉命行事啊!”
“奉谁的命?”
谢韫仪追问,心跳莫名加快。
王有富浑身抖,脸上满是挣扎和恐惧,像是在权衡利弊。
江敛对身后一名随从使了个眼色。
那随从会意,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佩刀上,虽未出鞘,但那股沙场气息已让人胆寒。
王有富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哭喊道:“是……是谢大人!是谢翰之谢大人让小人做的!”
“轰”的一声,谢韫仪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仿佛有惊雷炸响。
她猛地站起身,帷帽下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晃。
江敛眼疾手快,起身扶住她的手臂,低声道:“般般,冷静。”
竟然是谢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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