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令人战栗的寒意爬上紫舒的背脊,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再顾不得许多,拉着叶清晚就往窗边推去,快速说道:“快走!院中最高的假山内有密道,机关是离坎巽兑。”
又对陈璞道:“你跟他们一起走!”
陈璞摇头,态度坚决,“我留下来陪你。”
叶清晚的目光仍在陈璞身上逡巡,景煜却顾不得她的犹豫,一个箭步上前,拉着她的胳膊飞身而出。
敌暗他们明,如今他们只有两人,无谓做一些以身犯险之事。
迅速钻入假山之中,天光被遮住大半,只隐约能看清对面人的轮廓。
知道她心系陈璞,景煜道:“那群人的目标是你,紫舒是他们的人,不会有危险。”
叶清晚思忖稍许,也明白他说的有理,只得“嗯”了声,任由他拉着往假山更深处走去。
尽头的墙壁上果然有个石阵,正是按八卦图的形状摆放。景煜照紫舒说的顺序依次按下对应的石块,瞬间一道石门洞开,门后是条不见尽头的甬道。
二人皆耳力绝佳,察觉到外头有人逼近,迅速闪身进去,下一瞬,石门缓缓合上,再不见任何有人出入的痕迹。
密道里漆黑一片,一丝光亮也无,他们未带照明之物,便只能一点一点摸黑前行。
景煜先于叶清晚半身的距离探着前面的路,那只抓着她小臂的手始终没有放开,春衫单薄,隐约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热度。
情况特殊,她也不是在意男女大防之人,索性抬手反握住景煜的小臂,微微借力与他。
目不能视物,触感就变得更加敏锐,感受到她的手覆上来的力度,景煜一怔,不由勾起唇,转头提醒:“两步外有台阶,小心。”
叶清晚“嗯”了声。
也不知是不是这密道的回响,她看不清他,却能捕捉到他声音中的柔和,刮蹭着耳膜,莫名有些痒。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远处忽然可见一丝隐约的光亮,随着那光源越来越清晰,密道的出口也终于近在眼前。
密道通往城外一片密林,离紫烟居不算太远,但因紫烟居本就地处偏僻,这片密林也是少有人烟。
景煜大致辨别了下方向,领着叶清晚往回城的方向走,叶清晚却仍凝着眉,反复思索着紫烟居的事。
显然,与其说那些杀手听命于紫舒,倒不如说是紫舒依附于那些杀手,否则也无需拿她当作筹码来换取自由。
可如今筹码轻易逃脱,那些人真的能放过紫舒吗?
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些不安,总担心今日若不彻底问清楚哥哥的事,之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
脚步突然停下。
景煜回头,只见叶清晚敛了眉间凝色,眼中有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他微微一怔,“怎么了?”
叶清晚抿抿唇,道:“景公子,之前蒙你多次相助,我感激不尽。但眼下还有另一事,能否请你再帮一次忙,日后我定一并答谢。”
虽相处不过半月,但景煜知她性子要强,甚少会主动请人相助,想来必是十分重要之事。
他点点头,“要我帮什么?”
叶清晚蹙眉道:“我实在担心陈璞和紫舒的安危,能否请你召集些人手,与我一同去把他们带出来?”
竟是为了这个。
景煜神色一松,“小事。”
说罢也不犹豫,从怀中取出信号筒,抽掉引绳燃向空中。
亮白的火光在青空一闪而逝,他低下头,笑着道:“好了……”
却听“啪哒”两声,话刚出口半截,便蓦然卡在了喉中。
叶清晚收回点穴的手,眼中一派平静,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忐忑。
她看着景煜的神色由错愕转为恍然,又由恍然转为隐隐的愤怒,轻叹一口气,“等你的人来,不知紫舒和陈璞还有没有命在。我知道现在回去不理智,但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依你的性子,恐怕要么拦着我,要么和我一起去,可我不能放着他们一走了之,更不能让无关之人陪我涉险。”
景煜还保持着方才燃放信号筒的姿势,模样着实不算好看,叶清晚脸上浮起一抹笑,无视他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抚了抚刚刚被她弄皱的前襟布料。
“此处人迹罕至,应还算安全,这个穴道半个时辰后就会自动解开,想来那时候你的人也到了,届时你若还愿意帮我,我在此先行谢过。”
言罢,将景煜拖到一处灌木丛中藏起,直至浓密的枝叶完全将人遮住看不出端倪,她才迅速往城内折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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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烟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