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力量和协调性更是惊人——他脱外套时,埃拉诺注意到他手臂和肩背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不过,韦恩家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暗自惊讶”也只是一个很轻微的惊讶程度。
“我需要听一下心肺,检查腹部。”
她拿起听诊器,示意杰森坐到检查床上,解开上衣。
埃拉诺自信自己无论看到什么都能保持镇定。在昨天对提姆做检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处脾切除手术留下的伤疤,但是她什么都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
既然病人选择陈述既往无外伤,无手术史,埃拉诺自己选择性失明就好了。
虽然她视力5。3,眼睛没有任何疾病。
反正她会考虑到脾缺失对免疫力的影响,这件事埃拉诺甚至没有对韦恩先生和潘尼沃斯先生提,更没有对莱斯利提。
医生有医生的职责。
职责之外的事,不需要知道。
不过,今天的重点是杰森。
埃拉诺注视着高大青年没有任何扭捏地脱下连帽衫。
他里面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t恤,已经洗得有些发旧,紧紧贴在身上。他抬手把连帽衫从头顶扯下来,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然后坐回检查床边,等待。
埃拉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然后,她的呼吸顿了一顿。
在杰森·陶德结实宽阔的胸膛和腹部,布满了各种伤疤。
枪伤留下的圆形凹陷——她数了数,至少有四处,位置都在要害附近。
利刃划过的细长凸起——有的从肩膀斜向下,有的横跨腹部,有的在手臂内侧。
大片可能来自烧伤或爆炸的扭曲组织——右腰侧有一片皮肤明显不平整,颜色也比周围深,像是被高温灼烧过后愈合的。
这些,在哥谭,尤其是在东区生活过的人身上并不算太罕见。
埃拉诺在诊所里见过许多。
帮派火并、抢劫、斗殴。
犯罪巷的日常。
其实在韦恩一家身上也见过许多。
但她依然选择了保持沉默。
毕竟,阿尔弗雷德说了,这些只是“布鲁斯老爷有创意的运动造成的”。
但有一条伤疤,与众不同。
那是一条巨大的,极其标准的y字形伤疤。
从双肩开始,沿着锁骨中线向下,在胸骨柄处交汇成一条主线,笔直地向下延伸,越过胸腹,一直深入到腰带以下。
这条伤疤缝合得堪称完美。针脚细密整齐,间距均匀,每一针的深度和张力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愈合后留下的痕迹虽然无法消除,却异常“干净”,没有任何感染或并发症的迹象。
这是极高水平的缝合技术。
y字形切口。
标准法医尸检切口。
用于最大限度地暴露胸腔和腹腔脏器,进行全面的死后检查。
埃拉诺在医学院的病理课上见过这种切口。在实习期间的法医鉴定中心见过这种切口。在无数病例报告和教科书图片里见过这种切口。
这种切口,几乎不可能出现在活人身上。
没有哪个急诊外科医生或创伤医生会对一个活着的伤员使用这种切口。这太慢了——完成这样一个切口需要十几分钟,而一个活着的伤员等不起。
创伤太大了——切开胸骨、打开胸腔,对活人来说是致命的。而且完全没有必要——活人需要的是快速止血和修复损伤,而不是全面暴露。
只有一种情况……
只有在对一具被宣告死亡,需要进行死因调查的尸体上,法医才会使用这种标准、彻底的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