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诺能感觉到自己的目光牢牢钉在那条y字形伤疤上。
指尖有些发凉。
她见过很多伤,处理过很多匪夷所思的病例。在今天之前,最匪夷所思的是布鲁斯·韦恩——那个全身钢钉还能活蹦乱跳的男人;卡珊德拉·该隐——那个身上有无数战斗痕迹却声称只是练芭蕾的女孩;提摩西·德雷克——那个年纪轻轻就没了脾脏的高中生和兼职总裁。
排名不分先后。
但是——
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呼吸平稳!心跳有力的青年!
曾经被正式地!标准地!如同对待一具尸体那样切开过!
杰森·陶德躺在检查床上。
他没有动。
他只是躺在那里,等待着。
等待着医生的惊呼。
质问。
或者至少是惊恐的眼神。
然而,埃拉诺只是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一秒。
也许两秒。
然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专注度,准备开始下一个步骤。
她将听诊器的探头稳稳地按在杰森的心前区。
冰凉的金属与他温热的皮肤接触。
“深呼吸。”
医生的声音平稳如常,甚至带着例行公事的温和。
杰森依言做了。
肺音清晰,心音有力,没有任何杂音。
健康得不可思议。
听诊完毕,埃拉诺开始进行腹部触诊。她的手指专业而轻柔地按压过杰森的腹部,检查脏器大小,有无压痛或肿块。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掠过那些伤疤,包括那条巨大的y字形伤疤的边缘。
腹部柔软,没有压痛。肝脏大小正常,脾脏——
脾脏在。
埃拉诺的手指在左侧肋弓下轻轻按压,触到了脾脏的边缘。正常大小,正常质地。
这个倒是和提姆不一样。
她的思绪飘了一下,很快被自己拉了回来。
检查继续。
肾脏位置正常,没有异常包块。肠道……
这点其实不难做,因为埃拉诺在很短的一段时间以前就这么为韦恩一家做了。
自己的心率正在恢复。
埃拉诺能感觉出来。刚才那一瞬间的加速已经平复下来,心跳重新回到正常的节奏。指尖的温度也在回升。
她可以用自己的专业素养控制很多事。心率是其中之一。
检查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进行完了。
埃拉诺收回手,示意杰森可以整理衣服。
“心肺腹检查未见明显异常,”她说,声音平稳,目光直视着杰森的眼睛,“肌肉骨骼系统发育和功能良好,营养状况优秀。陈旧性外伤疤痕多处,愈合良好。”
“你要把这些加到病历里面吗?”
杰森很利落地穿好衣服。他的动作很快,但不是慌乱的那种快,而是熟练——仿佛经常穿脱衣服给别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