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虽调皮了些,但长这么大接触的男子却不多,所以她对谢聿礼比较深刻,当然对汝南郡王更加深刻,要是她方才见到的是朱羡南,那就不会憋到现在才说了。
但绿箩不知道谢聿礼名字,只说了个谢家少爷,常熙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绿箩见小姐仍旧平躺着好似对此人无甚兴趣就干脆闭了嘴。
结果下一秒就见她家小姐一个鲤鱼打挺似的坐了起来:“谢聿礼?”
“啊?”绿箩张了张嘴,随即又木讷的点点头,“是吧。”应当是叫什么谢聿礼吧。
常熙明问:“他在哪个外头?”总不能是侯府外吧。
绿箩如实道:“前门大街。”
常熙明眼一翻又倒了下去,这回是真的无趣了,人在大街上走有什么奇怪的,她还见过白虎上街呢。
绿箩憋了一会又道:“可奴婢见谢少爷一个人往胭脂巷里去了。”
胭脂巷,被人戏称为顺天府的“金陵十六楼”。里头一并的秦楼楚馆,在夜晚掌灯后尤为热闹。
且胭脂巷里头的风月场不同其他勾栏瓦舍,是皇家经营的内部妓院,以官妓充陈,仅对官宦、举子开放,宴请功臣士人来笼络政权人心。
于是常熙明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一脸茫然。
谢聿礼。胭脂巷。白日宣。淫。
这几个字放在一起怎么就感觉那么违和呢?
虽然放眼京师官宦世家子弟里也是正常,但这货昨日还在忧思案子,今日就不紧不慢不管不顾了?
但他为人如何常熙明是一点都不在意,只不过刚让常瑶溪和袁靳宇自讨苦吃她也闲来无事了。
是该解决一下谢聿礼给她下泻药的事儿了。
常熙明忽而起身,勾唇一笑:“去济元堂。”
绿箩说:“小姐您忘了被大夫人禁了足吗?”
正迈开的步子又缩了回去,常熙明:“……”日日在外头走惯了,忘了这一茬。
“偷着去也无妨。”常熙明小的时候也被禁过足,但因小辈的院子都在后宅最两边,而常熙明的院子又比常瑶溪和常映月的靠左,也就贴着外墙。
所以后来解了足特地将自己的零钱都翻出来花了一天去外头找了个工匠,偷摸着到院子外头凿了个狗洞出来,二人照旧疯跑出去。
这狗洞隐蔽的很,平日都拿杂草花盆掩盖,只有她和绿箩还有福叔知晓。
绿箩想了想也觉得是,但还是有一阵后怕,犹豫了一会又皱着眉问:“小姐,您说夫人会不会派许妈妈来看您?”
常熙明再次迈开的步子又一顿:“……”
若是以前可能还真不会,来了也能用睡下了交代,但现在和赵湘宜的关系来看可就不一定了。
像是印证二人猜想一般,下一秒门外就响起许妈妈的声音:“二小姐,夫人叫您一会去宜人院用晚膳。”
常熙明:“……”
“二小姐?”见屋里没人应,许妈妈心一紧,莫不是真的被夫人给说中了,又使了哪般皮猴子的力气翻墙偷溜着出府去了?
许妈妈脚步声渐近,刚要推开门,那门就先从里头打开来了,只见常熙明白皙俏丽的脸上挂着一抹讨好的笑:“知道了许妈妈,你去回夫人的话,就说我晚膳会去她那用的,叫她不必操心我。”
且说那被绿箩“瞧见干坏事”的谢大少爷在进了翠袖坊后约莫一刻钟便出来了,直往西边的大理寺走去。
宋廷玉正在衙门寝居里悠哉的喝茶,忽的门被一脚踹开,宋廷玉手一抖,茶水撒了出来湿了衣裳。
宋廷玉看清来人大怒:“谢聿礼你要以下犯上啊!”
谢聿礼一脸平静的走了进来,好似宋廷玉骂的人不是他。
他站在宋廷玉面前,开门见山道:“借我点人手。”
宋廷玉这才发现平日里跟着他的长庚没在,他疑惑:“你暗卫呢?”
长庚做暗卫也是分场合的,像在府上又或者跟家一样的大理寺,他就充当少爷身边的打杂侍卫了。
谢聿礼如实回答:“被我派去做事了。”
宋廷玉翻了个白眼:“衙门里不是还有归你部下的寺正评事么?”
言下之意是你好歹是和大理寺少卿,自己府上没什么得用的人,寺里也有一群下属啊,找他要人算什么事儿。
“也被我派去做事了。”
宋廷玉:“……”
一句轻飘飘的重复话可让宋廷玉气的觉得那黄山毛峰都不香了。
这位素来平和的大理寺卿更怒了,他拍桌喊道:“你做什么事要这么多人?!”
谢聿礼无语:“是谁前阵子浸在架阁库里翻案卷然后找出七七八八的陈年旧案说有问题,然后把弟兄们派出去重新细篆案卷的?”
宋廷玉一噎,没话说了。
他挠了挠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些案子凶手都没找错,只不过在梳理案卷时觉得司直写的过于简浅且有些词证牛头不对马嘴的。
见衙门里的兄弟们一个个游手好闲的,宋廷玉当即大手一挥让他们出去找证人重写。那会甚至把谢聿礼那几个手下也派了出去。
便是到了这会,大理寺里都还没几个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