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睨了一眼谢聿礼,将自己方才从济元堂顺来的布帕递上去,微微一笑,“不过他也是找凶手心切,并为想着真伤害您,您度量大,千万别和他一般计较失了魄力。”
张大看这小姑娘不仅长得好看还知书达理的,语气也温温和和,和旁边那个死鱼脸完全相反。
他不吃硬的,但软的就不行了。
只见张大接过那布帕捂住流血的脖子,情绪缓和了下来。
于是三个人安安静静的站在他面前等着他说话。
沉默良久,张大抬起头来刚要说话就对上谢聿礼那漠然的脸,他眼一翻随即把头扭向常熙明。
他说:“我是看在小姐的面子上才要说的,不然这些事我就带地里去了。”
谢聿礼:“……”
常熙明的微笑十分僵硬:“……”
苏十娘可沉不住气:“那你知不知道眼下的情况是你可以死,但我们还能去找于宅的人问?”
反正张大已经说了于友发作孽太多。
这下张大不说话了。
那你去找啊!要杀要剐随你便!要我说事却又要我死!
谢聿礼一记冷眼望去。
常熙明也心里头哭哈哈的,老天啊,她刚叫人松了口。
苏十娘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立马弯腰:“对不住!”
张大:“……”
但他还是不说,凭什么受这气啊!
谢聿礼自知理亏,于是缓了缓神色,态度诚恳:“今夜是我莽撞,也实非有意伤你,明日去药堂调理的钱我出,大理寺正缺个理库房的人,月俸八两,若不嫌弃,我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张大就说:“算你小子识相!”
天知道他在于宅整日外头奔波才五两一月。今天出门要是看了黄历,那上面一定印着一个漂亮的“宜”字!
谢聿礼:“……”
常熙明:“……”还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然后张大也不拖泥带水,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人的孽事大体来说就是三件。”
三人屏息凝神。
张大继续说:
“于友发跟一些上头的大人关系好,前段时间日日往宅里存福。寿膏。我是他马夫,平日送他去酒楼高宅,回来时总能载着一箱的福。寿膏。在宅里积攒多了,他自己享不完,不仅送给那些大人,甚至叫我搬了很多箱拿到勾栏瓦舍里去暗卖。”
以福。寿膏私下行贿者不止于友发,锦衣卫得了圣意,这几日排查的紧,只不过朝堂上还没奏过卖给平民百姓的折子。
福。寿膏原被视为权贵之物,深受陛下喜爱,只不过此物不可多用,连皇子公主都只能分到一点,若被连普通人家都用上了那可丢尽皇家的脸面了。
这事,谢聿礼得尽快查清楚后禀明陛下。
“还有呢?”常熙明问。
“在原先的临平公府的一处破院枯树下私藏来的金银珠宝。他叫我趁无人夜里搬过三回,有没有叫旁人就不知了,反正我最后一回去藏就已经在地底下见到了十尺宽的金子。”
若说福。寿膏不足以震惊,那么此话一出,窄巷里只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苏十娘不可置信,踉跄后退,后背狠狠撞上砖墙仅而回过神来。常熙明瞳孔骤缩,谢聿礼握剑的手微颤抖,剑穗在夜风里摇晃,几乎要脱手坠地。
张大一脸疑惑的看着三人:“这贪钱私藏的在以前又不是没贪官做过,你们这副表情是什么?没见过世面。”
常熙明:“……”这厮胆儿真肥,原主子都中饱私囊了还敢不忘数落他们一句。
不过确实,苏十娘的动静有些大,常熙明望过去时也正巧撇了一眼谢聿礼的脸色,倒是一直都没见过他似不在掌控中模样。
常熙明神色一凝,将军府和临平公府有什么关联么?
第27章下药临平……
临平公府早在十一年前就因临平公犯了事惹怒先帝被抄家,家中男丁要流放至山西承宣布政司,女眷押入教坊司,小厮婢子皆充为官奴。
只不过在流放的前一日夜晚突然起了火,直到次日一早才被人看到一片狼籍的景象,听说阖府上下都丧命于火海,无一人幸免。
偌大的府宅四周只剩断壁残垣,火将里面的柱子烧倒,把墙面烧黑,那一日倾塌的大门口都挤满着人,大家都争相张望却都不敢往前再迈一步,觉得诡异的很。
因为整个街道的人居然都没听到什么动静。
先帝听了此事大怒,当日就气病了。
按历史顺来的节奏,早就该把这一处半废墟给凿倒重建新府,可都传闻此宅地下有鬼不安宁,无人敢买,连工部的人都觉得重做国有府衙晦气,先帝干脆下令不叫人动了。
所以临平公府这座有些久远的废墟还存在京师。
不过这都是十一年前的事儿了,那会的常熙明还没到听得懂这些的小童,于临平公府的事也没听祖父阿爹说过。
后来长大些经过那地,她还问过阿爹,阿爹却懒得和她多言,只道:“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打听多了对谁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