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枝立于白马旁,浅绯劲装简洁又不失娇俏,那白狐披风柔顺地垂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因是骑马,姜婉枝她们都没带仆从,所以绿箩也只得留在了府里。
谢聿礼骑在乌骓上,玄色劲装紧紧裹着他挺拔的身躯,冷峻的面容上不见多余神色。
他微微拉了拉缰绳,冷淡开口:“启程。”
常熙明动作利落,翻身坐上红马,素色衣衫搭配银狐毛领,衬得她气质出尘,眉眼间透着一股清冷。
朱羡南骑在白马上风度翩翩,月白箭袖在风中轻扬:“咱们且慢慢行,一路好景致可别错过。”
“自然要慢。”姜婉枝瘪着嘴,“我和妙仪之前都骑的马驹,如今马驹大了些骑着倒有些紧张。”
常熙明安慰:“别紧张,姜伯伯教的我们谨记好便不会有事的。”
四人骑马缓行在官道上,道路两旁的野花肆意绽放,微风拂过,花朵轻轻摇曳。
姜婉枝兴致勃勃,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妙仪,你瞧这花儿开得多艳,以前在京师总觉得日子过得单调,哪有这般鲜活的景致。”
常熙明微微点头,清冷的面容上难得有了几分柔和:“确实,府里规矩多,出来走走,倒觉天地宽广。”
谢聿礼骑在马上,目光淡淡地扫过四周,虽不常言语,但眼神里也有对这春日景色的欣赏。
朱羡南时不时插上几句,逗得姜婉枝咯咯直笑。
不多时,他们来到溪边。溪水潺潺流淌,清澈见底,能瞧见水底光滑的鹅卵石和自在游动的小鱼。
溪边的野梅开得正盛,粉白的花朵缀满枝头,宛如天边飘落的云霞。
四人牵着马,沿着溪边缓缓踱步嬉闹,与潺潺流水声交织在一起。
日头渐渐西斜,天边被染成了一片瑰丽的色彩。
四人骑马朝着外城赶去。
待他们抵达时,外城关厢已是华灯初上,热闹非凡。
灯会早已开始,街道上张灯结彩,人来人往。各式各样的花灯挂满了大街小巷,引得众人纷纷驻足观赏。
姜婉枝和常熙明穿梭在人群中,一会儿在这盏灯前停留,一会儿又被那盏灯吸引。
朱羡南跟在她们身后,时不时为她们讲解花灯上的典故。
这时常熙明就会佯装叹口气:“明霁若是一直这般风度翩翩就好了。”可惜最多的时候是有些神经大条的。
朱羡南哪里听不出她的话外之意,哼哼一声:“妙仪你若是再挖苦我,我就不再同你说陈世卿烧卷了。”
常熙明喜欢听史典,二月末又逢殿试在即,等再过月余又能听到金殿传胪,见到状元及第游街,是以京师内外城的人许多都在谈论此事。
听到科举了,干脆就让朱羡南说说前朝科举事儿。
常熙明赔笑:“我的错我的错,你讲完吧!”
“朱明霁你要不给我俩说完今个晚上可别想睡觉了。”姜婉枝也跟着附和。
“我和你姜怀珠的十八年比不上你和妙仪的半年是么?”朱羡南瞪了姜婉枝一眼。
“怎样?”姜婉枝蹬回去,众人吵吵闹闹的。
谢聿礼虽依旧神色冷淡,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耐心,默默护着众人,以防他们被拥挤的人群挤到。
逛了许久,四人这才从热闹的灯会中走出,朝着正阳门外关厢宋家的铺子走去。
一进铺子后院,便见容妈妈已等候在那儿。容妈妈笑容和蔼,快步迎上前,福身道:“少爷小姐们可累坏啦!房间都已收拾妥当,快去歇歇脚。”
众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皆应了好去盥洗休息。
后院里,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斑驳的树影。月光如水,透过枝叶,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细碎的银霜——
作者有话说:大家补药走啊[爆哭][爆哭]前半段看似很杂但都是伏笔,没有一句废话。后半段是在烧脑前最后增进一下几个小伙伴的感情的!下一章就要主线了,补药走[捂脸笑哭]
第47章尸首(二三)“天干……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关厢外的街道上,打更人手拿棒槌,咚咚咚的三声落下,京师内外城内皆恢复一片暗中寂静。
二更梆子穿透紫禁城重重宫墙。
乾清宫内,鎏金蟠龙烛台上的火苗忽明忽暗,将宣孝帝布满皱纹的脸映得阴晴不定。
帝王枯瘦的手指捏着密报,骨节因用力而泛白,羊皮纸上“宁王于南地募勇积粮”的字迹在摇曳的烛光下扭曲如蛇。
“传赵原亨!”老皇帝突然将密报狠狠拍在龙案上,震得案头青铜香炉剧烈晃动,香灰簌簌洒落。
值夜太监捧着鎏金暖炉的手微微发抖,宣孝帝喘着粗气,微浑的眼盯着虚空:
“再传大理寺少卿谢聿礼!朕要听最干净的真话!”
朱承昀今夜是宿在宫内偏殿的。
中夜刚要入睡时便得曹公公来请人,说陛下喊他过去。
朱承昀此刻垂眸望着祖父颤抖的手背,喉结微动。
他清晰记得,宁王年前离京前,在皇室宫宴上举杯向自己致意的模样——那眼神中似笑非笑的意味,至今仍让他脊背发凉。
此刻案头密报虽字迹工整如新,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短短月余,宁王当真能筹备起谋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