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枝说到这又叹了一口气:“我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想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
姜婉枝想不明白是因为她自幼就没接触过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情,心里头还保持着那份纯真善良。但其余的三人哪里会不明白?
玉蕈起初以为姜婉枝不会救她,最后总要给自己做打算。
若真的因在那管事面前做到鱼死网破的境地,风卷花坊的人不会放过她的。
所以她不顾疼痛也要伤害自己以求怜悯,更有计谋的是她不敢伤脸,脸划破了不会死,可脖子一个不注意那就会割到动脉致死,她赌死不了还能凭漂亮的脸面博得一线生机。
她打翻寐行香一是为后面的谎话来营造忠诚,二来是怕凌妈妈发现药少了。
常熙明想了想,还是把这些腌臢事委婉的和姜婉枝说了下。
姜婉枝想明白后叹了一口气:“我最后也是被玉蕈的狠劲给吓到了,觉得这样的姑娘不该待在这,只是我实在没这么多钱去买下一个人。幸好妙仪懂我。”
常熙明笑了笑,不语。
若是昨日,她就想着把玉蕈买下后让她安安分分的做好分内事,可姜婉枝说完玉蕈从头到尾的话让她觉得清楚此人不简单。
“昨夜凌妈妈分明搜了你的身,你是怎么把药带出来的?”常熙明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两瓶药。
“玉蕈太聪明了,她似早就能料到凌妈妈会搜身,我昨日正好在外祖家听二舅母身边的丫鬟新近学了个发鬓样式,我便让她给我试试,梳的是朝天鬓。正好一角能藏一小瓶的药。”
这个结果是三人都没想到的,昨日种种,少了一环巧合都不能成。
朱羡南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下,最后总结:“所以冯抱朴真的是因为吸入寐行香前往临平公府,凶手又提前服用了蛊药,写信给钱显荣约他到临平公府然后给冯抱朴递刀杀了他。”
常熙明平静的看着他,似是认同他的话,推论的气氛都到了这,常熙明看了一眼谢聿礼,进而引导般的问朱羡南:“那冯抱朴为何出了临平公府便没了意识,醒来就在自己的床榻上呢”
朱羡南睨了一眼常熙明说:“常妙仪你脑子不转了?你不是自己从凌妈妈那边套出来说药效散了就会昏死么?”
常熙明不应,继续追问:“好,冯抱朴过了药效昏死可以理解,那他是怎么回到国子监的?”
“他杀完人被凶手送回去的呗!”
“冯抱朴看不到种蛊之人那钱显荣又会看不到么?凶手递刀的时候,冯抱朴难道看不到钱显荣在跟空气说奇怪的话吗?”
“梦不够真实,很多感官并不灵敏,又或许是钱显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刺死了呢?又或者是冯抱朴的大脑为了保护他过掉了这一层细节。钱显荣已经死了,我们无法从他嘴里知晓当时的情况。”
“好。”常熙明笑了,“姑且算连得上,可秦楚思的死又是为何?冯抱朴没见到此人便已经过了药效昏死过去,杀不了的人为何也死在这了?”
凌妈妈说了寐行香不可能出现做了没在梦境中发生的事。
“那必然是冯抱朴昏死后秦楚思再在临平公府被旁人杀了的。”朱羡南万分的肯定。
常熙明问的又急又狠,连带着他的脑子都转的厉害,眼下已经不是在细想案情了,而是下意识替凶手做了最有可能的行凶设定。
“如此说来,冯抱朴也算杀了人,那真正设计的凶手呢?”
“秦楚思或许也是被那凶手约到临平公府,本想着借冯抱朴的愤怒一起杀了,可是秦楚思来的晚,冯抱朴没来得及见到人就昏死过去,凶手只好自己上了。”
“你能肯定临平公府是初案发地么?”
“衙门的人可都有推断记录的!”
“你觉得凶手最想杀哪个?”
“秦楚思。”
“为什么?”
“冯抱朴捅了钱显荣一刀只叫他毙命,可秦楚思被人捅穿了整整十二刀。凶手必定恨透了他。”
“既然是恨秦楚思,那凶手为何设计让钱显荣也死?”
“因为他找不到直接对秦楚思产生杀意的替罪羊。”
“你的意思是他为了杀秦楚思先设计钱显荣和秦楚思有联系,最后再让想杀钱显荣的人连带着秦楚思都恨上?”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
常熙明的问题并没有结束,她起身看向朱羡南,语速愈来愈快,声音愈来愈响,犹如猎户走向套入自己陷阱自己的猎物,步步紧逼:
“那凶手又是怎么找到冯抱朴这个替罪羊的?”
“钱显荣和秦楚思勾结在前,冯抱朴不满在后,自然想杀他们。”
“那凶手又是怎么找到冯抱朴的?”
同样的问题,目光灼灼,气势凌人,语速如夏雨急急,把朱羡南都逼的站起身来,看向面前的常熙明,他红着脖子,虽不懂为什么又问一遍,但嘴比脑子快:
“他知道秦楚思舞弊钱显荣,让其同窗得到消息起了杀心。”
“那凶手又是怎么接近冯抱朴的?”
“因为凶手跟国子监有密切联系又或者就是国子监里的人!”
朱羡南不着头脑的问到最后整颗心都被牵动起来,心悬魏阙,连带着所有的话都不得不脱口而出,生怕一个慢了输了气势。
“好!”得到最后的答案,常熙明心中畅快,呼出一口气,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
她立马转向谢聿礼:“谢大人对小的这番问话可还满意?”
早在常熙明站起前,谢聿礼就明白了她为何突然逼问的这么急。
她昨日辛辣吃多了,才缓了一日不到现在又闹这出,歇下来说话又隐隐带出些沙意。谢聿礼给她茶盏倒了杯茶,只道:“润润喉。”
常熙明接过喝下,顿时觉得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