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宁真瘪着嘴:“妙仪,你不帮我一块在这骂骂让我解解气就算了,居然还不听我诉苦!”
常熙明略显歉意:“我听你说完就突然想到旁的事去了。”
“何事?”罗宁真张大眼,“莫非你身边还有谁也有这样的仇人?那我可也要替她一同骂骂!”
常熙明摇摇头,忍住没戳罗宁真的脑门,带着宠溺的语气说:“你想哪里去了?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沈家和王家小姐被人莫名其妙的打伤在地,甚至背负莫须有的骂名,在府里吊着最后的一口气,结果外头传出她们不清白的谣言,你可会去告知她们?”
罗宁真整个人顿在那,微蹙眉头,站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的过滤着常熙明的话。
大脑争斗许久,最后没理出个所以然,她直接眨眨眼,说:“你犯癔症了?”
常熙明:“……”她轻轻咳一声,想解释又不知该如何表达,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
罗宁真骂归骂,但还是很义气的跟常熙明“胡闹”,大剌剌的回答:“若真有那一天,我怕是得先笑上个半日,再把那些敢胡乱传播那两搅屎棍的人给吊起来打!我才不去他两宅里,我闲脏脚!但我一定会让人到她们跟前说外头如何如何辱骂她们,好叫她们最后一口气给咽下去,等死了最好那棺木被豺狼虎豹给挖出来,再把人给吃咯!”
罗宁真说的毫无顾忌,越来越激动,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倒是把常熙明说的毛骨悚然,觉得自己要行姑息之仁了。
罗宁真说到后面忽然卡住,随后,她僵硬缓慢的歪了歪头看向常熙明:“我是不是太恶毒了……”
“你不过是想了想,她们都直接做了。到底是谁恶毒?”常熙明眯着眼,哼笑一声。
罗宁真顿时感动的要流眼泪:“十年不飞,一飞冲天说的就是你啊妙仪!我本觉得骂的不够起劲,你一句话就叫我顺心了许多。”
常熙明挑了挑眉:“这事怀珠更为擅长,择日你把她喊来。”
常熙明前几日都没来杨宅,姜婉枝更是因前段时日在杨宅发现不了什么奇怪之处而力不从心了,干脆替焦伯孙打起了下手,寻药材去了。
常熙明今日来也没想着再套话。杨祭酒和罗氏兄妹待她可见的真诚,她也不该再借其心而谋己利。
所以今日不过是来看看罗宁真和杨祭酒的。
正好一进门就被罗宁真瞧见,然后就到了亭子里听她一阵倒苦水。
正是听了罗宁真痛恨仇家的话,常熙明才忽然想通那时的杨先生是想告诉自己他和江行之并非真的对家,他也并非真的不喜江大人。
后知后觉。
她原以为靠着自己的小聪明能套话。
但忘了杨祭酒就算是个只读圣贤书的文人,可为官数载,也绝非看不出她和姜婉枝那点小九九,不过是愿不愿意吐真话罢了。
想到这,常熙明问:“杨先生今日不在宅上?”
往常若是知晓常熙明和姜婉枝来了,杨志恒一定会放下手中书来同她们一块儿闲谈,今日定有下人去通报过他这个主人家的,可怎么半天都没见人影?
罗宁真将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身:“先生在书房呢。他前两日吃了坏东西伤了嗓子,便不怎么敢多说,索性闷在屋子里研习书画。走,我带你去他那。”
常熙明也把杯中茶饮尽,起身跟着罗宁真往外头走。
二人正经过花厅外的回廊时,便看到外厅边游廊过来,姜婉枝看到二人眼前一亮:“妙仪,宁真!”
二人顿足,看着姜婉枝。
罗宁真大喜迎上去:“你怎得才来?我方才同妙仪说完话呢!”
姜婉枝挽上罗宁真的手,跟着二人往前走:“什么话?你再说一遍来我听听?”
罗宁真努着嘴:“我说的口干舌燥,须得等等了。”
姜婉枝点点头,并不着急。
三人走到书房前就有小厮进去通报。
门内紧接着传来罗宁禾的声音:“快些进来吧。”
罗宁真最先走进去,看到在右侧上首案牍上练字的杨志恒说:“杨先生,妙仪和怀珠来看您了。”
杨志恒落笔的手没停顿,嘴角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只说:“好。”
常熙明和姜婉枝进去同杨志恒还有正在看书的罗宁禾打了声招呼,便和往常一样在右侧的椅上坐了下来,安安静静的看着杨志恒练字。
二人虽说是来寻杨先生闲聊的,可看人沉浸游艺时便不敢冒昧打扰,干脆就沉默着。
杨志恒没练多久就作全,紧接着他便将一旁边角有个小缺口的黄铜镇纸轻轻往边上移开。
罗宁真见状习惯性的走来帮杨志恒把那宣纸平展搁置去。
杨志恒看了一眼认真做事的罗宁真,这才抬起头来冲姜婉枝和常熙明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仰面转项,松展筋骨。
姜婉枝见状说:“先生习书耗神,不如去竹林转转醒醒眼目。”
以往杨志恒在书房里呆久了都会带着她们几个在宅里转转,清耳明目,还顺道给她们讲些大儒风姿,叫姑娘们对根本听不到的典故起了兴趣,常常追着问出处。
但杨志恒却看着姜婉枝摇头:“今日怕是不便再给你们说些前人往事。”
即便是罗宁真打了预防针,可当真的听到眼前的人口中发出像被粗麻磨过的锈木声时,常熙明和姜婉枝还是愣了下。
二人看着杨志恒有些心疼,却迟迟开不了口,不知该如何接话。
而就在这时,杨志恒想了想还是说:“不过你们倒是可以随我去竹林中听风漫步。”
说着,杨志恒右手习惯性的扶着自己久坐酸痛的腰缓慢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