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陛下亲喻常斯年跟着自己后,毛襄在几回行动后终于认可了这位做事踏实能干又勤奋刻苦的少年。
虽中间还穿插着蔡云祥不怀好意的身影,但常斯年也知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旁人看不上瑞亲王,觉的他无足轻重,可跟在陛下多年的毛襄怎么会不知道?
陛下跟瑞亲王之间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所以借着此番机会,毛襄决定带着常斯年去见一见这位今日连书房都没出的瑞亲王。
又能让陛下觉得他识趣又能卖这后生一个人情,一举两得。
可泠湖的事发生的突然,二人快走到瑞亲王的院子时,就有小厮来报说常二小姐失足掉湖里去了。
于是总是伏低做小能看眼色的常斯年在这一次立马辞别毛襄,弃了去见瑞亲王的机会匆匆跑去找常熙明了。
已经踏入瑞亲王院子的毛襄看着常斯年眼神阴鸷。
想攀高位,却又心系家宅女眷,这样的人不该在锦衣卫,也不值得引荐。
毛襄转身拂了拂衣摆,整理好情绪,踱步进了瑞亲王的院子。
常斯年跟着王府小厮到了常熙明稍歇的厢房时,就看到朱羡南袁靳复等人守在门边。
来不及跟朱羡南问礼,常斯年直接喊了一声“妙仪”,没等到不好的回应时他便走了进去。
常熙明已经换好衣裳躺在榻子上,姜婉枝侧立在一旁,看到常斯年也没同从前一样露出笑容。
而在榻边,瑞亲王妃亲自守着。
常斯年不敢造次,上前作揖,恭声道:“王妃。”
李知霜平静的看着常斯年,点点头,宽慰他:“幸得谢大人跟一位姑娘的救助,常二小姐这才无事。”
常斯年面带惭愧:“是我看护不力,险些害二妹丢了性命,又叫王府受罪了。”
李知霜善解人意的说:“王府的宴还能再设,常二小姐无碍才是最要紧的。”
说完李知霜回头拍了拍常熙明的手,温声道:“你好好休息。不急着走。”
她也不占着位置,起身就往外头去,留空间给这两兄妹。
常斯年道了一声多谢,上前去看常熙明。
常熙明刚从鬼门关走回来一遭,唇边的白还未完全消去,不知是不是大哥的气场有些强大。
无端的就让常熙明想起了岸上那抹玄色身影。
她是能瞧出谢聿礼的怒意的。
他明明说了不要擅自行动,可她还是执意要下水。
常斯年不知真相,只以为常熙明是不小心失足落水的,坐在她边上险些红了眼。
常斯年说轻声说:“回去大哥就给你找个武婢,上天入地都会的那种。”
常熙明牵了牵嘴角,说不必。
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吓死大哥,往后要注意的话,结果是直接给以后想了个万全之策。
姜婉枝站在一边都傻眼了。
为了不打搅两兄妹,她还是选择出去了。
屋外关切的人不多,最近的也就朱羡南跟袁靳复。
姜婉枝不认识袁靳复,只以为她是瞧热闹的,环顾一周问朱羡南:“谢晏舟去哪了?”
朱羡南摇摇头:“我最后在岸边就没再见到他了。”
“奇了怪了。”
第87章我喜欢常熙明瑞亲王的书房里……
瑞亲王的书房里暖得恰到好处。
毛襄得以进门时,一入眼便是站在书案前正低头专心致志做自己的事的人。
那人穿了件月白暗纹的直裰,领口袖口滚着浅灰貂绒。
他约莫五十岁年纪,鬓边虽染了几缕霜色,却丝毫不显老态——眉峰温和地垂着,眼尾堆着浅浅的笑纹。
瑞亲王朱成卓指尖捏着支狼毫,在宣纸上勾勒几竿翠竹,墨色晕染得缓而匀,连落笔的力道都透着股与世无争的闲适。
毛襄躬身行礼:“臣毛襄,见过瑞亲王。”
“毛大人不必多礼,坐。”朱成卓放下狼毫,抬手示意一旁的锦凳,语气透着股亲和,“今日怎么得空过来?莫不是宫里有什么新旨意?”
毛襄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笑着回话:“并非有旨意。臣原本带了常千户,想让他给王爷问个安。只是方才刚到府外,就听闻常千户的妹妹常二小姐听曲儿时落了水,常千户心急,便赶过去了。臣想着这事得跟王爷说一声,免得您怪我们失礼。”
朱成卓闻言,先是指尖微顿,有些讶然的问:“常二小姐可有事?”
毛襄摇头:“小厮的说常二小姐已被人救起,王妃正在照料。”
朱成卓这才安下心来,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笑意添了几分暖意:“常千户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
这话听着是夸赞,可毛襄抬眼瞥见他眼底时,竟觉那温和的目光里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看似轻软,底下却裹着暗涌,只一瞬便淡了下去,快得让他以为是自己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