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就因常熙明多事害的她被母亲责罚,她巴不得常熙明出事呢。
但真看到常熙明掉进湖里,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老天爷,唱戏前我说的不过是玩笑话,就算一语成谶了……常二到了您那头可不能寻我算账啊……”
常熙明身子触及冰凉的湖水时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冷。
她从未在深秋泅过水。
瑞亲王估计喜净,湖中没有浑泥杂草,常熙明艰难睁眼游向湖底时,是可以撇到远处有个黑色的小匣子。
她鼓脸憋气,冒着寒水浸身,双手奋力往前划。
不知道划了多久,那黑匣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常熙明却觉得有些遥远。
因她渐渐体力不支,双腿发沉,眯着眼想尽力睁开却感到眼皮发颤的厉害。
那匣子另一头,常熙明没看清人,却见湖底清沙飞扬,黑匣一瞬隐没在混沌中。
此时她只有一个念头,要回去,保命要紧。
大脑极度缺氧,薄唇微开,口中冒出一连串的气泡来。
她旋过身,看向离自己有些距离的湖面,整个身子发软无力,想伸出一只手去够,人却往下沉。
常熙明脑袋沉沉发疼,想睡,缓慢的闭上眼。
早知道……就不逞能了。
她还未来得及如杨先生的愿,还未来得及替阿满婆婆去小玉坟前送支玉步摇,还未来得及看到快出生的三弟四妹,还未来得及跟阿爹阿娘还有大哥好好告别,
她脑中的念想弱了下去,还未来得及……跟姜怀珠、朱明霁、谢晏舟一块儿走南游北。
思绪停止的那一息,一只有力的手揽住常熙明的腰。
浑浑噩噩中,麻木无觉的身子依稀感受到一股热意。
她眼皮沉沉的,脸颊被人有些暴力的捏住,微开唇,冰冷温实的触感压上来,紧接着便有一股淡淡的凉气渡进来。
常熙明好像看到了黑白无常,他们领着自己往鬼门关走去,那细长的铁链作桥,往地下一瞧是正在翻涌的岩浆。
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常熙明却觉得异常暖和,她有心跟黑白无常说话,可嘴张了张却嘣不出一个字来,好似有东西堵住她的嘴。
过了桥,就在黑白无常要带着她进鬼门时,身后忽然闪过一把利剑,刺进鬼门板内。
那鬼门用火焰铸成,万物可烬,但那看着平平无常的剑却在焰火中愈发耀眼。
黑白无常转过身,常熙明也跟着转身,就看到链桥对面有个少年像自己飞奔而来。
转眼就站在自己面前。
还是那张生人勿近的臭脸。
白无常问:“来者何人?”
少年说:“我要带她走。”
黑无常说:“她已经过桥了。”
少年说:“可还未过门。我也过桥了,可我还活着。”
断断续续的,常熙明耳边一瞬寂静,只看到眼前少年无畏的脸消失,链桥不见,眼前一片黑暗。
脑子痛的要炸掉,耳边忽然就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更有细细的哭声。
常熙明喉咙被什么堵着,呼吸困难,胸口也涨涨的痛。
霎时,胸口被一压,喉间浑水骤然呛出,常熙明拧着眉,剧烈的咳了一声,然就有一大股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大口喘息,四肢都被人揉搓着。
耳边的声音清晰很多:“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妙仪!”姜婉枝在揉她的手臂,乍一看人胸口起伏双眼微睁。
朱羡南急死了,看着常熙明没忍住骂:“常熙明你想找死别死在我家里。”
常熙明:“……”
她双颊渐渐红润起来,身子仍旧软弱无力。
还没来得及看到谢聿礼,只见头顶旋下来一席披风,将她全身罩住。
而在那被黑暗笼罩的前一刻,她歪头瞥见了人群中一道劲瘦高挺的背影从人群中走远。
瑞亲王妃李知霜得到消息后赶忙从前厅跑来。
跟着其余人在岸上焦灼的等了许久,又怕叫小厮去救人会污人清白,一时拿不准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她看到三个人同时钻出湖面。
有个女子抬着常二小姐的胳膊身手矫健的往岸边游。
在不远处的谢聿礼跟在她们身后也快速上岸。
侯在岸边的大夫赶忙跪下打开装银针的盒子,让跟着的小童一块救命。
大夫一句“上来的及时”总算是安了王妃的心。
李知霜在一旁看到常熙明势头转好,便将人安排至内院的一间厢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