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前路危机四伏,也不怕黑暗笼罩济宁侯府。
她只怕真相埋于后土,冤者至死不见天日。
所以无论如何,江家的案子她都会继续翻下去,至少要等她见到江大小姐。
被常熙明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谢聿礼最后也是策马跟常熙明在路口分开,往大理寺去了。
惊动天下的顾家冤案的消息如雨后春笋,齐齐散在大明的土地上,一时间成了众人唏嘘的话题。
而接连在铺子好几日的常熙明,此刻正一手叉腰看着又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无语道:
“你简直比怀珠来的还勤快。我这铺子里有什么你喜欢的?日日都来。你若是闲得很,干脆替我打理这铺子,我给你月俸便是。”
说着,常熙明拿着扫帚就往里走。
谢聿礼站在她身后,声音不大也不小,淡定的吐出一个字:“你。”
常熙明回头,跟看二愣子似的看着他,什么你我他的,他在说什么呢?
“什么你?”她蹙眉。
谢聿礼走过去,一把拿过她的扫帚,去角落里打扫:“你不是问我这铺子里有什么是我喜欢的吗?”
明白过来的常熙明:“……”
她不予理他,拿过柜上的盘托往里走。
谢聿礼见状把扫帚抛给站在一旁的小厮,赶忙跟了上去:“你考虑的如何了?”
第100章常妙仪你放一千个心“不是等……
“不是等江家翻案后再说吗?”常熙明咬牙,该来的还是来了。
谢聿礼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他眼下这副模样完全不同以往冷淡的性子,热脸贴脸屁股就算了,他还甘之如饴。
也非他愿意操之过急,实在是朱昱珩婚事在即,老在王公贵子里说起,前日陛下更是把几位众臣喊去文渊阁商议起太孙妃的人选。
谢聿礼这么想的时候,常熙明已经从甬道走进了后院。
玉蕈屋子里的东西不多,常熙明前铺忙起来就没时间去整理,今日抽空倒是能亲自动手。
绿箩跟紫菀早在后院,见谢大少爷跟着自家小姐走进来,立马闪到一边去忙活了。
常熙明径直走进屋子,头也不回的吩咐身后那人:“你去把那柜边上的盆栽搬外头去晒晒。”
谢聿礼哼了一声:“你如今使唤我倒是愈发熟练了。”
常熙明挑了挑眉,抱胸环视四周:“那我也没想到你对我存了如今这份心思。”
谢聿礼弯腰拿花的手一顿,暗自嘀咕常妙仪好不要脸。
想来挺感叹的,连谢聿礼自己都不会想到不打不相识的二人原先都恨不得把对方给拉入泥潭,如今竟有了别样的情愫。
常熙明也完全没想过曾经差点刺死她给她下泻药告她状的“仇人”如今能心甘情愿的听她使唤。
许是玩笑的氛围让二人之间的对话显得平常,常熙明跟着老实搬花的谢聿礼走出屋子,似不经意的一问:“你心悦我什么?”
这个问题好像在谢聿礼的脑海中盘续过许多次,他撂下盆栽,直起身子,注视着常熙明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时兴起所以才犹豫不决?”
常熙明见他正经起来,心漏了一拍,忽然就暗骂自己好端端的说起这些是做什么。
不过谢聿礼问的对,她的确不知他为何突然就喜欢上自己才犹豫。
按捺不住那份求知的心思,她凛着脸,屏息凝神的看着谢聿礼,想听听他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你聪慧、机敏,虽有时执拗却能不畏艰险,你面冷心善又足够仗义。”
谢聿礼说,“你见强权欺弱要守公道,闻外间流言反能借势而制。你念刘婆之苦,去其女坟前凭吊。炎陵县遇险,亦能奋力自救。你说带玉蕈回京是她欠你银子,实是心软,又因信杨先生所言,便为心中公义,踏上荆棘之路。更是见我失意之时,即便事务繁杂,你也抽身相陪。”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的话,说到连常熙明都没能一时间记得曾经做过那样的事。
少年的话像春风拂水,清冽澄澈,满目的坚定:“我能看到的地方你都这样的好,那往前的十多年里,怕是还做了更多——”
“停之停之。”常熙明手一伸,打断他的话,“你能说点阳间的话吗?”
忆往昔她不介意,反而听他列举自己的仁善之举而沾沾自喜,但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聿礼嘴一闭,见她似红了耳尖,忽而低头闷笑一声,又道:“现在你知道我不是一时兴起的吧?”
“知道了。”常熙明声音闷闷的,想去看墙角的绿萝跟紫菀,结果眼一撇,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躲懒了。
“那你如何想的?”谢聿礼追着问。
这回可不是他挑起的话头,常熙明自个问出来的他回答了总要趁机得个结果。
常熙明这回不躲了,认真思索起来。
许久,她才确定一件事:“我要嫁的夫君须得同我阿爹一样,不仅内院只有我娘一人,且得在公务正事外,满心满眼唯我一人。”
谢聿礼先是语气带着疑惑轻藐随后欣喜极了:“这有什么?儿时我阿娘就教我要一心一意对自己喜欢的姑娘。常妙仪你放一千个心吧,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常熙明定在那里。
“不信?”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给嗓音都覆了一层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