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声音自禁军阵前传来,朱承昀腰间佩剑已然出鞘,眼神沉稳,不见半分少年人的惶恐。
而在朱承昀的身侧前方,谢聿礼身披亮银战甲,手持厉枪,身姿挺拔如松。此刻正目光锐利地盯着朱威。
很显然,节度使抽不开身回京救驾,这些禁军的主力是谢聿礼。
朱羡南站在二人身后,手握长剑,指尖微微发颤。
他武艺平平,从未见过这般剑拔弩张的阵仗,可仍持有坚毅之勇。
朱威又惊又怒,厉声喝道,“本王入宫尽孝,谢聿礼你一将军之子,竟敢调兵围宫,是想谋逆吗?”
谢聿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长枪一挺,枪尖直指朱威:“这话倒该问问你自己。调死士入宫,剪除东宫羽翼,深夜领兵闯奉天殿,亲王这‘尽孝’,未免太过张扬。”
话一落,谢聿礼再无半分调侃之味,眉宇一凛,直呵:“某奉皇太孙令,护佑皇城安危,今日便要替天行道,拿下你这叛贼!”
“休得胡言!”朱威面色涨红,挥手喝道,“给本王杀!拿下前三人者,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死士们闻言,如饿狼般扑了上去。
谢聿礼一声令下:“禁军听令,叛贼作乱,格杀勿论!”
刹那间,兵器碰撞的脆响划破夜空,火星四溅。
谢聿礼身手矫健,长枪舞动如梨花飞雪,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一名死士持刀劈来,他侧身避开,枪尾横扫,对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随即被身后的禁军补上一刀,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朱承昀虽无谢聿礼那般高强武艺,却也跟着禁军一同冲锋,凭着一股狠劲,划杀前来的死士。
朱羡南则跟在朱承昀身侧,笨拙地挥舞着长剑,勉强抵挡着扑面而来的攻势,他死死咬住牙关,不敢有半分松懈。
朱威怒不可遏,拔剑亲自上前,与谢聿礼缠斗在一起。
剑影枪光交织,杀气腾腾。
“谢聿礼,本王敬你是条好汉,若你归顺于我,他日我登基为帝,必封你为兵马大元帅!”
朱威第一回接触这小子,本觉自己阅历更丰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想对面那人力道够重、招式够狠。
对面虽也伤势惨重,可看着那眸中淬满的怒火威严,竟叫他生出已老的念头,于是他一边打一边劝降,眼底满是不甘。
谢聿礼冷哼一声,长□□得更急:“乱臣贼子也配谈条件?我谢家世代忠良,岂会与你同流合污!”
枪尖擦过朱威的肩头,带出一串血珠。
朱威吃痛,攻势渐缓,他环顾四周,死士虽人数众多,却被禁军分割包围,死伤惨重。
他心中暗道不好,为何他周密部署,朱承昀却早有防备,难道是宫里还有漏网之鱼?
脑中片段帧帧闪过,朱威眼神猛的一定——朱羡南怎么会在对面?!
与此同时,瑞亲王府内,杀机已如寒雾般浸透每一处角落。
常熙明身着夜行衣,面蒙黑纱,被顾怀真护在身后。
她指尖攥着一枚淬毒的银簪——这是她唯一的防身之物。
此刻她脊背绷得笔直,掌心全是冷汗,却强迫自己呼吸平稳,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朱红的书房门。
她借着从朱羡南苏十娘得来的消息和自己的推测做了个局。
今夜他们不大动手,也能叫瑞亲王以为是宫里那位要派人来杀他。
届时手足相残,互斥罪行,锒铛入狱,那才算大仇得报。
顾怀真腰间双短刀已出鞘,吴戈等人带着身后几十名兄弟乔装成皇宫禁军。
他们借着伪造的令牌闯入院中,王府侍卫猝不及防,顷刻间便有数人倒地,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打破了新年夜的沉寂。
“守住回廊!”顾怀真一声低喝,双刀翻飞,劈开两名冲上来的侍卫,臂膀上瞬间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刀鞘滴落,“妙仪跟着我!”
常熙明点头,紧紧贴着顾怀真的后背,踩着满地狼藉的尸体与血迹,踉跄前行。
一名侍卫冲破吴戈的防线,挥刀向她砍来,顾怀真猛地回身,短刀格挡,火星四溅,他咬牙踹开对方,沉声道:“快进书房!我来挡着!”
几名镖师立刻上前,形成人墙,死死拦住后续追兵。
常熙明咬着唇,趁着间隙冲进内院,却见书房门外立着四名黑衣劲卫,腰间佩刀,目光锐利,死死锁住她的去路。
“止步!”为首的劲卫沉喝一声,拔刀出鞘,“王府禁地,擅闯者死!”
常熙明强压下心头的惧意,缓缓抬手,亮出伪造的金牌,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刻意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有密旨,召瑞亲王即刻入宫,谁敢阻拦?”
劲卫们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冷漠。
“既是陛下旨意,可有手谕?”为首的劲卫步步紧逼,刀光已映在常熙明的脖颈上。
常熙明心头一紧,正欲开口,书房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
瑞亲王一袭玄色锦袍,负手立于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