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鱼眼很可怕,藏着怒意的死鱼眼更为可怕。
不知死活左臂上的护腕开始震荡,护腕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和杀气。只要主人一声令下,护腕便会化为长刀,斩下眼前人的头颅。
乐冲也感受到了怒意和杀气,但他依旧站得笔直,无畏无惧,微笑以对。
难道不知死活还真敢对他动手不成?
无论是作为老师,还是作为臣子,这日族倭贼都不敢动手。
“前途还是尊严,李老师你替不知老师做个选择吧。”
乐冲见李去疾就无反应,又开口了。
“若我真跪了,你便当真会信守承诺?”
“我发誓,只要李老师跪满十次,我便决计不会将此事告知副院长。”
乐平看着乐冲正直的神情,心中生出了些许寒意。
乐冲说不会将此事告知副院长,可却不曾说过,不会将此事告知那三位主任。
这是一个卑劣的文字游戏。
对于乐冲而言,告知那三位主任自然比告知副院长有益处多了,毕竟那三位主任巴不得把乐冲的每一句话都奉为圣旨。
李去疾面无表情,目中已无谦和,他欲跪下,但这回却跪不下去了。
因为不知死活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不知死活的个子没有李去疾高,但力气却是李去疾的数倍,莫说只是阻止李去疾下跪,就算把李去疾横抱起来也不成问题。
“不许跪。”不知死活冷道。
昨日,不知死活已经欠下了李去疾的恩情,方才李去疾一跪,又让自己欠了他的恩,若李去疾再跪下去,这欠的恩情便更多了。
武士历来不喜欠人恩情,因为对于武士而言,哪怕只是一杯水的恩,哪怕只是一枚铜板的情,都要时刻铭记于心,并择日相报。
这就是日族人,这就是日族男人所信奉的武士道。
顽固、老派、无解。
不知死活可以欠王马克的恩,可以欠徐将军的恩,但却不愿欠李去疾的恩。
因为他终究不喜欢李去疾,因为那个少女终究是他心中的圣洁之神。
不知死活语落后,李去疾便不欲再跪:“但听恩公吩咐。”
乐冲道:“好一个同僚情深,如此看来,”他拿起了桌上的照片,“这照片还是该交给应该交的人。”
……
千达酒楼,还是千达酒楼。
这几日来,似乎除了千达酒楼,蒋明退和蓝巴府二人便找不到旁的去处。
他们自然找得到旁的去处,只不过这几日,他们委实很高兴,人一高兴,就止不住想大手大脚地花钱。
这是常识,也是人妖魔三族的通病。
骨子里的通病。
“查到了吗?”蒋明退递了一杯酒给蓝巴府。
“查到了。”蓝巴府喝下了递来的酒,酒入肚肠,更增喜悦。
蓝巴府接着道:“倭贼的家虽还在北境平安京,但他的户籍早在三年前入学院任教之时,便迁到了南境皇都。”
“所以从法律的角度来讲,他如今是南境皇都人?”蒋明退又递了一杯酒。
“不错。”
“也不知这南境人画春宫又是何罪?”蒋明退遗憾地发问。
“《大楚律令》上应当有答案。”蓝巴府道。
“不错。”
蒋明退又拿出了《大楚律令》,这几日他总是随身带着这本书,就好像李去疾随身带着《班导的秘密》一般。
《大楚律令》被蒋明退修长的手指翻开,不多时,两人又举起了酒杯相碰
碰杯自然是庆祝之意。
为牢狱之灾庆祝。
……
北境有数不清的印书坊,其间名气最盛的当属华新印书坊。
因为它很大,因为它签下的作者很多,更因为它的主人是定北王府。
洛都,华新印书防的一间小屋内。
于艾书看完了最后一页稿子,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窗外天黑,风吹树摇,落了几片叶子。
同僚们早已放班多时,但他还留在印书房内校对稿子。他留下,并非为了银子,印书坊加班是无银子可拿的。他只是很喜欢这份工作,愿意为这份工作放弃个人的休息时间。
今日下午,临近放班时,约翰带来了苍井玛利亚的最新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