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老师签的是哪家印书坊?”
“如果你身上有苍井玛利亚的春宫图册,就知道了。”
李去疾竟还真从怀里面掏出了一本苍井玛利亚的春宫图册,正是昨日四本中的一本,图文并茂,讲的是一位唐族男子和一位日族女子的情,色故事,色很多,情亦不少。
王马克道:“如果是在南境买的,那十有七八是盗版。”
语落,王马克瞧向春宫图册的封页,笑道:“好在,这盗版只是翻印,还没有无耻到把印书坊的名字给改了。”
李去疾的目光随之落了上去,只见封页的左下角有五个小字“华新印书坊”。
王马克忽然正色,问出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李老师,你知晓这件事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李去疾不言。
他知晓,所以不言
“最可怕的是春宫图册那事,是乐冲陷害在先,我们事后反击,在理的是我们。”
李去疾叹道:“但在此事上,我们没有一个‘理’字。”
王马克道:“不错,那日晚上,我同你说,不知老师是北境人,春宫走的又是正规出版,所以不算犯法,那是骗你的,不知老师其实犯了法,在你们南境境内画春宫图并将之流通,这就是犯法。”
李去疾神情有些变化。
王马克接道:“而且不知老师三年前的户籍就迁到了南境皇都,所以从法律的角度来讲,他是南境人,身为南境人,在南境画春宫图,被送去吃牢饭都不稀奇。”
李去疾沉默了。
沉默间,王马克认真地看着李去疾的神情。
“李老师,你向来以正直君子自居,和我不一样,。我就是一个双重标准的魔,我认了不知老师这个兄弟,就算我知晓这事上他犯了法,也要包庇他。但李老师,说真的,你没必要趟这摊浑水。”
“马克老师说这话是何意?”
“同僚兼室友的善意提醒。”说这话时,王马克的蓝眼睛中确实生出了难得一见的善意。
李去疾还是沉默,直至良久之后。
“我知道,不知老师从头到尾都在违法。如果乐冲拿着确凿的证据,去向学院领导举报不知老师,那在此事上,乐冲并不算错。”
这回,换王马克沉默了。
一边是法,一边是恩,李去疾再度发觉,世间上事果真难于书上事。
可再难的事,都该做出个决定。
李去疾道:“但不知老师对我有恩,他有难,我决不可坐视不理。二来,正是因不知老师在前两回事中,选择了助我,方才同乐冲结下了梁子,乐冲欲借春宫之事除掉不知老师,终归是为了日后好除掉我。且不知老师画春宫从未存害人之心,这便是他与乐冲的最大不同。”
“怎么没存?照你们南境官员的话来说,制作、传播淫,秽物,对百姓们的危害可是大大的,尤其严重危害了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
“照马克老师所言,那南境的铁匠铺都应当关门,毕竟刀剑皆为可取人性命之物,危害可远胜过春宫图了。”
王马克打趣道:“李老师堂堂伪君子,居然学会了诡辩。”
李去疾道:“君子不是傻子,伪君子更不会是傻子。”
他早便不愿再为伪君子一事辩解,释然许久,微笑着看向桌上那本春宫图册,又道:“以往我孤陋寡闻,不曾拜读过苍井老师的画作,昨夜细品之下,发现画工、故事皆上佳,这样的画师若进了大牢,从此封笔,实乃春宫界一大损失。”
说着,李去疾将手里面的春宫图册递给了王马克。
王马克接过后,还未开始翻,便听李去疾道:“既然在南境流通春宫图册是犯法,我把手里面的春宫图册给了马克老师,如此看来我也犯法了。”
王马克一愣,不曾想到李去疾竟说出这番话,更不曾想到李去疾在不知死活一事上态度竟如此坚决。
他竟如此偏袒不知死活。
王马克道:“李老师别忘了,你可是君子,一个真君子可不该因为这种伤风败俗的小事留下案底。”王马克把春宫图册又递了回去,李去疾稳稳接住。
“哦,我的神。我刚才都做了些什么,李老师快告诉我,我刚才是不是把图册给了你?”
“图册如今确实在我手上。”
王马克懊恼道:“该死,我一个堂堂正正的魔居然在不经意间也犯了南境的流通淫,秽物之罪。完了完了,李老师,如今我和你还有不知老师一样,都成违法者了”
王马克演的分明拙劣又浮夸,可李去疾却忍不住配合道:“呜呼哀哉,如此一来,我们整个寝室岂不是成了违法寝室?”
说完后,李去疾觉得这句话并不好笑,可半晌后,王马克却笑出了声
“没料到,李老师还有如此任性的一面。”
“人生在世,自然少不得任性放纵之时,可若这放纵任性伤害到了无辜的他人,那这任性便是不可取的。好在,我们这回的任性,没有伤人,反倒是救人。”
王马克嘲道:“我说李老师,你可别在我面前炖鸡汤了,你的这些鸡场还是留给乐冲同学喝吧。”
“但愿有一天他能真喝下这些鸡场。”
“会有这么一天的,只要李老师坚持把这鸡汤炖下去。毕竟这人嘛,活在世上,总有饥不择食的时候。”
王马克说着站了起来,将桌上的帽子戴在了头上,拍了下李去疾的肩膀,道:“印书坊那边交给我,皇家学院这边由你坐阵。”
李去疾听后沉默许久,因为他猜到了王马克要去印书坊做什么事,那显然不会是一件合法的事,更不应是一位老师该做的事。
“马克老师,印书坊之行你是否会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