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于艾书不信这世上有生物敢假造定北王的手谕,这种不信一来是出于对定北王府的绝对敬重,二来则是因为于艾书书读得有点多。
书读多了的人,时常有些迂腐直傻。
入屋后,于艾书点燃了房内的灯,这是一间布置简陋的屋子,只摆放了几个木质书架和一套桌椅,书架子上堆着牛皮纸袋。于艾书请魔族男子稍待片刻,魔族男子早不客气地坐在了桌前,桌上有笔有墨,许是因无聊,魔族男子磨起了墨来。
于艾书从成千上万份的纸袋中找出了苍井玛利亚的,打开封着的纸袋,从中取出了一叠纸,这叠纸便是苍井玛利亚的签约合同。
魔族男子拿到合同后,对于艾书笑道:“劳烦先生在外面等着。”
于公于私,于艾书都不愿离去,谁知晓这魔要对合同做出些什么。
魔族男子又道:“先生放心,我只是看一眼。”
于艾书道:“我在此,并不妨碍先生观看。”
魔族男子无奈地耸了耸肩,道:“好吧,那我便坦白告诉先生,我除了看,还要干另一件事。”
于艾书道:“我早料到先生的目的并不简单。”
魔族男子翻开了合同的第一页,这份合同一共有十页,上面写满了各种条款,几乎所有条款都是对甲方有益,甲方自然是华新印书坊,至于可怜的乙方自然是每个签约的作者。
“每家印书坊在制定合同时,都会想方设法压榨乙方的利益,并挖下不少陷阱,让乙方签下合同后,才发觉自己掉入了深坑。这个时候乙方还能做什么呢?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后悔自己当初怎么不仔细看好合同,或者懂点法律常识。要我说,在如今这个时代,人人都该懂点法,法盲总有一天是要吃大亏的。”
于艾书在一旁听着魔族男子的自言自语,作为印书坊中的一员,听见这番言论,他不好发表任何评论,只是莫名有些心虚。
“但就算乙方懂法又如何,就算他看出了合同的不合理又怎样,他最终还是要签下合同,不签可就意味着放弃了出版的良机。所以你们人族有句老话,无奸不商呀。”
魔族男子看着条款,继续感叹。
不觉中,他已经翻到了合同的最后几页。他知道,在合同的最后一页上,有两个签名,一个签名是甲方的,另一个签名是乙方的。
于艾书忍不住问道:“先生,你到底要对这份合同做什么?”
“改个名字。”魔族男子拿起了桌上的毛笔,蘸起墨水。
“谁的名字?”
“乙方的名字。”
……
当乙方的名字签下后,一份合同便有了法律效力。
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讲,谁的名字出现在这份合同上,谁便是苍井玛利亚。
如果乙方的名字从“不知死活”改为了旁的,那么苍井玛利亚自然也成了旁人。这个法子听起来有些儿戏,但却是唯一能救不知死活的法子。
时光回到一个多时辰前。
待李去疾从蒋明退的口中听闻,天班学生已经得知苍井玛利亚就是不知死活后,便感大祸即将降临,回到了寝室,王马克今日的课早就上完,正躺在床上。
李去疾同王马克讲了方才所言之事,王马克听后,从床上起了身,坐在桌前。
每当王马克遭逢大事,便会起身,坐在桌前,以显对此事的重视。
“天班其余的学生都知晓了此事,那乐冲小鬼还会不知道?”
李去疾道:“昨日我一番劝说后,乐冲同学丝毫不为所动。如今他寻到此机,定要好生利用。”言罢,这才想起未见不知死活的踪影,又问道:“不知老师呢?”
王马克道:“他已经去皇都了,如今恐怕正将春宫底稿交给我的魔族老乡。”
李去疾眉头皱了起来。
“李老师,怀疑这也是计?”
李去疾道:“非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照马克老师所言,乐冲如此神通广大,难保不会将那位驿使收买。”
“李老师这话可错了。”
“错在何处?”
“乐冲可不是君子,就是个爱玩弄诡计,还以正义自居的毛头小鬼。”王马克的眼中难得露出了厌恶之色。
李去疾点头道:“作为班导,我无法厌恶班上的任何一位学生,对所有学生都该一视同仁,这是老师的基本操守。但作为一位局外人,乐冲这个孩子……”李去疾说不下去,只得叹气。
就跟在阿丑面前,李去疾也只得叹气。
阿丑和乐冲,岂非本就很像?
沉浸于自身持有的价值观,对与错,全在己身一念之间,丝毫不顾旁人。说好听些,这是一种洒脱,说难听些,这就是一种任性。
对于这种任性,李去疾只得叹气。
李去疾又道:“既然如此,我们应当立即提醒不知老师为好。”
“皇都这么大,想要找到不知老师,不就像是在大海里捞针吗?”
第75章违法寝室
半晌后,李去疾又道:“亦或许只是我多虑了。”
王马克道:“亲爱的李老师,如果只是别的学生就罢了,在乐冲小鬼面前,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乐冲小鬼从印书坊那边搞到合同,从法律上证明不知老师就是苍井玛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