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藤原信最为不耻之地,所以这些年来,他在育教司混得很差。
一个不受贿的人,注定流不入主流之中。
一个好赌到欠债无数的官员,却从未收过一文钱的贿,传出去,很难会有人相信,但不知死活相信。
因为藤原信是个日族人,日族的男人往往会信奉武士道,哪怕如今日族已经没了武士。
本不愿和三位老师打交道的藤原信,最终还是被热情到疯疯癫癫的王马克强拉了过来。这一来,他的悠闲沐浴大计便也算彻底毁了。
共浴之时,王马克的嘴巴大多数时候就未停过。
藤原信心中本就有些郁闷,听到后来,着实忍不住,道了一句无礼之语。
“马克老师的话真是多呀。”
王马克似未听出其中的嘲讽之意,还当是被夸奖一般,大笑道:“如果藤原大人当过哑巴就会明白,一个人能流利地说话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我敢说,在这世上,只有傻子才会抛弃如此幸福的事。”
连说话都被他扯成了一种幸福。
藤原信还能说什么呢?
但半晌后,藤原信又道了一句无礼之语。
“难道马克老师曾经当过哑巴?”
“你猜猜。”王马克说完,居然还冲他眨了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一旁的不知死活敢打赌,倘若不是因为澡堂禁烟,下一瞬,王马克必然会掏出雪茄,递一根给藤原信。
“男人之间的事,没有什么是一根雪茄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能,那就两根。”这是王马克的信条之一。
王马克每一开口,不知死活便装作未听见,可李去疾却必当句句逢迎。
这是藤原信不曾想到的事。
他见李去疾生得不似世中人,气度华然,原以为是个冷面冷言、不好相与的,却不料他为人竟如此谦和有礼。
想到此,即使藤原信是个笔直的男人,也忍不住多看了李去疾两眼,
多看了两眼他的容貌,随即又多看了两眼他的身躯。
此刻,李去疾的身子在堂中水的浸润下瞧着极为诱人,白皙胜雪,却又毫不单薄,有着男人该有的健壮,足以让矜持的闺秀们心生不该有的冲动。
这样的身躯堪称完美,正如他的容貌,又如他的性情。
完美。
完美到有些不真实。
完美到有些无趣。
太过完美的人常常是不太讨喜的人。
“丫头,你看够了吗?”
“我只是在听。”
洗心澡堂的屋顶上有两个极低的声音,但屋顶上只有一个人。
街上的路人听不见屋顶上的声音,倘若他们碰巧抬头,也瞧不见屋顶上的人。
因为屋顶上有结界,屋顶上的人设下了这个结界后,便躲了进去。
但凡是稍有点见识的高手都能认出,这个结界是一个极为精妙的高阶结界。
如此精妙的结界本该是用到战场上,用去屠龙杀敌的。可如今,这个曾经困住了无数条龙的结界竟被人用来当做偷窥的工具。
这世上还有谁会如此任性地耗损灵力,设下如此精妙的结界,只为偷窥男人洗澡?
只有阿丑才会如此任性。
在世人眼中,阿丑是个明是非、懂进退的女人,但只有些许长辈才知晓,阿丑其实是个极为任性的姑娘。
她总爱把她的任性藏在威严之下。
石链中的男声笑问道:“若只是在听,那为何你的一双眼睛永远落在一个地方?你这是敢做不敢认呢?还是因为你羞了?”
“婚前验货不可吗?”阿丑冷道。
“哦,那你这是承认他是你的未婚夫了?”
“我从未否认过。”
阿丑声音更冷,又补充道:“只是未婚始终是未婚,和丈夫还是不同的。”
“那今夜你这货验得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阿丑轻哼不答,好看的双眸略过水雾,又瞧了半晌那具完美的身躯,复才抬头,面不改色道:“勉强罢了。”
石链中的男声嬉笑道:“勉强那便是满意的意思了?”
这回阿丑不再轻哼,又不再看向那具**,神情变得有些阴沉,也有些难过。
“老爷子,我问你,这世上当真会有如此完美的容貌和如此完美的身躯吗?”
石链中的男声停住了嬉笑,忽而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