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吃依旧。
吃完后,尤金公爵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你是利益。”
“听到这样的答案,我很遗憾,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尤金。”
“说出这样的答案,我也很遗憾,靖,但事实确实是如此。”
话虽如此,但这一人一魔的面上没有露出丝毫遗憾之意,皆在微笑。
桌上还剩着一个月饼,是蛋黄馅的,友人只是看着,没有吃的意思。
他也不大爱吃月饼。
但月饼象征着团圆,身为一个孝顺的儿子,作为一位尽责的兄长,每到中秋节,友人都会逼迫着自己吃下许多月饼。
就像应酬场上的雄性们,会逼迫着自己喝下许多杯酒,以及触摸许多陌生雌性的**。
想要在这世道上活下去,就要遵守这世道的法则,不论你愿意与否。
尤金公爵道:“在这世上,如果有个好父亲,很多时候会免去许多麻烦,但你很清楚,自我出生那日,就没有再见到过自己的父亲。”
友人叹道:“对此,我感到很遗憾。”
尤金公爵道:“有父亲的人是该对此感到遗憾。”
友人摇头,半晌后道:“尤金,猜猜我父亲闭关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再会?还是保重?反正告别的老话就那几句。”
友人摇头道:“父亲说的是一部电影里面的台词。”
“电影?你的父亲还是一如既往地会口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词。”
友人叹气道:“为人臣子,早就习惯了。”
“你必须习惯。”
友人只是微笑。
尤金问道:“那句词是什么?”
友人拿起桌上的蛋黄月饼,把玩着,打量着,就是不把它放进嘴里。
他在看月饼上的纹路,纹路间似乎藏着一张脸。
父亲的脸。
片刻后,友人正色,好似当真在说一句台词。
“朕不给,你不能抢。”
“真是一句有趣的台词。”尤金公爵拍起掌来,好似未听出弦外之音。
菊桂混杂的香味又飘入了尤金公爵的鼻子里,害得他打了一喷嚏。
作为一名真正的绅士,打喷嚏的模样都须得是优雅得体的。
“尤金,你的一位亲戚又暗自来了人族。”
友人忽然提起一件事。
尤金眉头轻皱,想了想,好似在一堆垃圾里面翻出了那个名字,不屑地笑道:“你说他?他不是每年都要来吗?”
友人道:“可前几日,他险些就被遣送回了魔族。”
尤金道:“靖,像他那样的跳梁小丑,可不值得浪费我们的宝贵谈话时光。”
友人微笑道:“但他始终是你的亲戚。”
此刻,尤金公爵这位公认的绅士,脸上竟然露出了厌恶之情,讥讽道:“远房亲戚,还是那种发起疯来指不定会把白金宫给炸了的危险亲戚,比起贵族的身份,他更适合待在卑贱的贫民窟。”
友人道:“我明白,在你眼中,穷亲戚不算亲戚,只有居住在白金宫里的亲戚,才称得上是你的亲戚,比如你的外祖父魔皇陛下。”
“你这么一说,我又开始想念起我亲爱的表妹奥黛丽了。”
“奥黛丽”这个名字出口时,尤金公爵的目中充满了爱意。
不是情爱,是怜爱。
友人接着问道:“那么你表妹的父亲还好吗?”
尤金公爵面上的笑意僵住。
“何必明知故问呢?”尤金公爵道。
菊桂之香再入鼻,恶心得让他想吐。
……
自打村中人听闻常海捡了一个失忆的傻子回家后,便纷纷前来问询,欲探个究竟,以足好奇之心。
村中人知常海母子俩本就生活不易,如今家中多了一张嘴,怕是更为艰难,便就跟约好了似的,轮番来常海家送东西。
这两日,常海家中凭空多了不少东西,有米、有油、有盐、有鸡蛋,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但邻里乡里的好意、情意都藏在了这些小东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