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后的藤原信有些好奇,探头望了一眼,只见记者面无表情地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大会最后,育教司卢司长与皇家学院副院长进行了亲切的握手,这极具魔式意味的礼节,昭示着育教司将以最为蓬勃、年轻、先进的面貌来迎接本年度的教育质量监测和检查活动。”
看完后,藤原信很是佩服这位记者的手速。
也不知这位记者单身了多少年,藤原信有些好奇,不觉中,打了一个哈欠。
这个哈欠好巧不巧落在了卢司长的眼中。
但在记者面前,卢司长面上的笑容向来是无懈可击的。
……
“昭示着育教司将以最为蓬勃、年轻、先进的面貌来迎接本年度的教育质量监测和检查活动。”
第二日中午,王马克拿到了今日份的《人族日报》,语气浮夸地读起了报上的内容,仿佛自己置身于大会上,亲眼见证了报纸封面上那场极具魔式意味的握手仪式。
“李老师你听见了吗!育教司质检就要来了!”
李去疾同昨日一般,又坐在了桌前备课,桌上摆着一本厚厚的书。按课程进度,两日后的课上,李去疾会给学生们讲解《龙史》。
《龙史》一书上的内容,李去疾虽早藏于心,但在教学一事上,李去疾向来谨慎非常,不愿在课上出一丝错处,更不愿信口胡言,力求在自己的课上,学生们听到的知识都是有据可寻,有理可依的。
在王马克这种满嘴飞御剑的老师眼中,李去疾这样的老师委实太过愚蠢。
“我说李老师,你就没有一丝丝的紧张感吗?”
见“育教司质检”几个字进了李去疾耳中后,其毫无反应,王马克便有些着急了。
李去疾抬头微笑道:“寻常是如何,检查是自然便也是如何,心中有竹,何所惧之?”
“李老师,虽然这乐冲小鬼是生不起什么风浪了,可学院中瞧你不顺眼的还大有人在,这天底下瞧你不顺眼的更是成堆成堆的,保不齐,这回育教司质检又要生出些幺蛾子,而这些幺蛾子,我敢打赌,就是冲着你来的。”
李去疾微笑不改:“万事俱备,狂风无妨。”
“什么狂风无妨,我看是万事俱备,只欠东方,育教司质检一到,这东风可就到了。”
“任它东南西北风,我自巍然不动。”
这是一句有些狂傲的话,但从李去疾口中说出,狂傲尽退,只余和善。
王马克见劝说不动,这便将注意力分散在了李去疾所看之书上,一看之下,蓝眼顿瞪。
“我说李老师,你看的该不会是《龙史》吧?”
“马克老师慧眼。”
“你可不要告诉我育教司官员来听课那日,你讲的也是《龙史》?”
“倘若官员们是两日后来听课,那便是了。”
王马克瞥了一眼《人族日报》,按报上所言,正是两日之后。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李老师你这不是在作死吗?”
李去疾不解:“马克老师,何出此言?”
“《龙史》这书确实是高考指定书目不假,但你也明白,在人族,只要是涉及到龙族的事,就是敏感到不能再敏感的事。正常的文史老师们讲这《龙史》课时,都是万分小心,百般谨慎,生害怕有什么地方言辞不当,就被扣上了‘反人族’罪。你也明白,在人族,只要话语和文章中有一丝替龙族平反叫冤亦或亲近龙族之嫌,再被小人一举报,这‘反人族罪’就没跑了。”
“你私下讲讲就算了,可你居然胆敢当着育教司的官员们讲,这不就等于你脱光衣服,跑去皇宫里裸奔吗?”
李去疾眉头轻皱:“这……”
他觉得王马克的这个比喻不大好,应当说十分不好。
“反正两者的性质都是一样,送人头!”王马克的语气难得有些严厉。
李去疾终于合上了《龙史》一书,王马克见后笑道:“这就对了,李老师,别那么头铁,讲讲别的多好,比如说你们人族的《诗经》,那些诗歌多美呀!不瞒你说,每年育教司来听课时,我都会在课上深情地朗诵一首十四行诗,今年我打算朗诵的是《我如何能将你比作夏天》。”
“多谢马克老师的提醒,在讲课时,我会在言辞上多加注意,让这‘反人族罪’离我远远的。”熟不知,李去疾在小白龙之事上知情不报,早就犯了‘反人族罪’。
此话一落后,王马克刚升起的饱满诗情便被李去疾的话给无情扑灭了。
“李老师,你还是执意要讲《龙史》?”
“心如磐石,不曾转移。”李去疾以诗句应答。
半晌后,他问道:“不知老师呢,今日中午又去何处了?”
王马克无奈叹息道:“查寝去了,质检前夕,学院要确保学生寝室中没有任何违禁物品。”
……
不知死活走进这间寝室后,愣了一瞬,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待他看清寝室中站着的两位学生后,才明白,自己并未来错地。
两位学生并排站着,没有什么表情,左边的是乐冲,右边的是他的室友马有志。
第127章养儿如养债主
在不知死活的记忆中,乐冲和马有志的寝室里,杂物不算多,但也决计说不上一个“少”字。马有志家中贫寒,带来学院中的物事少而平常,可这乐冲便大不相同了,带来的东西多而稀奇,都是宫中御用之物,吃穿玩学,方方面面,应有尽有。
有好些物件,过往的不知死活瞧都不曾瞧见过,好比那台卡莫机。
可如今,那些稀奇古怪的事物不见了,不大不小的寝室里只剩下一个箱子,不知死活认识,那是马有志装东西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