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乐冲原本放在寝室中的东西都消失了。
“你们寝室是被人抢了吗?”
这句风趣的话从不知死活口中说出,听不出丝毫风趣之意。
马有志瞥了一眼乐冲,不知是该答还是不该答。
“东西被搬走了。”乐冲平静答道。
“谁搬走了?”
“母……皇宫里的人。”乐冲不悦地坐在了床上,那床蚕丝锦被也不见了,只余下一床不起眼的棉被,这床棉被也是马有志的。
今日上午,宫中来了人,奉贵妃娘娘的旨意将宫中之物尽数带走,连一支毛笔、一方砚台、一件常服都没给乐冲留下,如今的乐冲,除却身上的那件校服和桌上的书本外,再无旁物。
一贫如洗,不过如此。
皇室那边,亦或者说是贵妃娘娘那边,铁了心要与乐冲断绝关系,断绝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让乐冲好生尝尝从云端跌落到泥潭里面的滋味。
不是皇室中人就不配享有皇室之物,很合理,也很绝情。
不知死活想明白后,便不再说话了。
若是旁的老师在,兴许会安慰乐冲一番,就跟天班上的其余同学一样。但不知死活不是旁的老师,他没有任何反应,仍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冷漠地走到马有志的箱子前,打开箱子,认真检查。
检查完,没有发现任何违禁物品。
不知死活便离开了寝室,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有人,转头看去,只见乐冲正跟在自己身后。
“有何事?”
乐冲问道:“李去疾在寝室吗?”
不知死活答道:“不知道。”
他的脚步不曾停过。
半晌后,他又道:“大约在,你可以去瞧瞧。”
言罢,不知死活敲响了另一间寝室的门,那是乐平的寝室,乐平开门,见到不知死活和乐冲并排而立,沉默了许久。
许久后,乐平露出一笑。
“不知老师、乐冲同学。”
若是过往,乐平会称呼乐冲为殿下,但那已经是过往了。
乐冲转头离去,朝着老师寝室那头走。
……
“给钱。”乐冲站在寝室门口,瞧着李去疾的脸,神情不屑。
李去疾见敲门的是乐冲,本就觉得有些古怪,听到此问,更觉古怪非常。
“你是我的监护人,就要养我,养我,便要给我银子。”乐冲认真地说。
李去疾一时无法反驳,一旁瘫在床上的王马克吹起了风凉话。
“都说生孩子,就是生个债主。我说李老师,你和郡主还没生孩子,怎么这债主就已经找上门了。”
乐冲听出了王马克话中的讽意,但依旧冷笑道:“他自己要认我这个债主,怨得了谁?”
李去疾思索片刻后,问道:“你要银子做什么?”
“买笔墨纸砚,买衣鞋冠饰。”
“你过往的那些呢?”
“都被收回了”乐冲的头抬高了几分。
他在用骄傲掩饰心虚,心虚源于不甘。
向李去疾要钱,这对过往的乐冲而言,是一件想都不曾想过的事。
但人在屋檐下,不低头的,头都被打爆了,没笔墨就无法写作业,没常服,在同学前便会落了面子。虽说,他的面子早已随着那道谕旨落了个干净。
李去疾转身走回屋子,拿起桌上的笔墨,递给乐冲:“暂时用着,把今日的作业给写了。”
乐冲接过李去疾手里的笔墨,低头一看,都是最下等的货色,想着要用这种下等货色来写锦绣文章,乐冲便感到恶心。
“常服呢?”乐冲又问道。
王马克插起了嘴来:“在学院中就该穿校服,常服那是你在家时候才能穿的衣服,哎呀呀,乐冲同学,真是抱歉呀,老师我都忘了,你已经没有家了。反正你放假也只能老实地跟着李老师待在学院里,哪里还用得上常服?”
乐冲空着的左手握起了拳头。
“生气也没用,难道你还想殴打老师不成?”王马克没有看到乐冲的拳头,但他猜到了。
一个已经受了留校察看处分的学生,倘若还真殴打老师,结局只有一个——开除。
乐冲深吸了一口气,方才松开了拳头,决意不再理会床上那个神经兮兮的魔族佬。
“我要一套常服,同学们都有常服,包括马有志同学。”
乐冲加重了“马有志”三个字的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