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还是死亡,这就是个问题。默然地承受着暴虐的毒箭,亦或者直面人世间无穷无尽的苦难,两者相较,究竟哪一个选择更为高贵呢?”
这是魔族最为著名的一出戏中,最为著名的一句台词。
李去疾望去,只见不远处立着一位魔族青年,上着绿色皮衣,下桌棕色长裤,头上戴着一顶羽毛帽。金发闪耀,五官深邃立体,俊美迷人,鼻子旁长满的小雀斑,又为这张俊脸添了几分可爱和稚气。
男子见到了迎面走来的三位老师,停止了吟诵,到了李去疾身前,李去疾虽不知这位魔族青年是何方神圣,但也报之一笑。
魔族青年打量了片刻李去疾后,亲热道:“不知叔叔好,李叔叔好。”
李去疾脸上的笑意凝住。
眼前这位魔族青年瞧着二十出头,分明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可开口居然叫自己叔叔。
李去疾不是爱计较小节之人,但遇到此事还是一时无法接受。
不知死活倒是习惯了,一脸漠然。
“这位是……”李去疾低声问道。
魔族青年耳朵尖,马上殷勤地自我介绍起来,人语流畅,但咬字上带了魔族口音。
这个场景让李去疾觉得好像在何处见过。
“在下名为黄法克,魔族名为法克。哈姆莱因。莎士比尔。与你们人族名相较,我们魔族名是要复杂一些。如果李叔叔不介意,可以叫我法克。”
李去疾想了起来,这个自我介绍和当初王马克的如出一辙,就连人族名的取法都同样简单粗暴。
“你们是我舅舅的同僚,和他是同辈人,我叫李老师一声‘叔叔’,不算失礼吧,亲爱的舅舅,您说对吗?”
言罢,魔族青年黄法克的目光落在了王马克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无厘头吐槽小剧场(内含请假)
不知死活:出国旅游,鸽六天。
王马克:不知老师,当你睡在了外国小解解的**中时,可别忘了我们。
李去疾:别说了,有画面了。
不知死活:滚!
第132章吟游诗者
王马克原本脸色还好好的,但自从见到这位魔族青年,脸色顿垮,就跟见到了瘟神一般。
半晌后,王马克带着假笑,给了自己的亲外甥一个敷衍的拥抱。
他低声在黄法克的耳旁,问道:“这回你要待几日?”
黄法克挂着真诚的笑,小声道:“三日,亲爱的舅舅,我保证三日后,有多远便滚远。”
王马克的手将黄法克搂得很紧,但语调中却带着寒意:“睡地上。”
“没问题,自从听说李老师来了你们寝室后,我便早就做好了打地铺的准备了。”
王马克这才松开了手,转而对身旁的两位老师灿烂一笑:“接下来的三日里,请两位老师多多关照我这位不成器的外甥,要打要骂,请随意。”
言罢,他的手极重地落在了黄法克的肩膀上,肩上满是风尘。
黄法克有些吃痛,却未表露出来,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耀眼得就像天边的太阳,满布的小雀斑则像杂乱的星辰。
光是第一面,李去疾便对这位青年心生了好感。
之后,李去疾从不知死活的口中得知,王马克的这个外甥和他性子极像,慵懒无为,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在魔族时就不好好读书,成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梦想是环游世界。
年岁大后,黄法克还当真将年少的梦给落在了实处,背上行囊,周游各地,明明是个到处乞讨的无业游民,还非说自己是上个世纪浪漫主义的遗孤——吟游诗者。
“吟游诗者?”
李去疾从不知死活嘴中听见这个词时,还愣了片刻。
这吟游诗者是百余年前妖魔两族的特产,干这一行的,不是发了疯的富家子弟,便是混不下去的贫寒人家。常年漂泊在外,抱着把提琴,在贵族的城堡中,在乡间的田埂上,弹唱自己进行编织的诗歌和故事。若是运势好,讨了贵族们的欢心,可得些赏钱,富足一时。若运势不好,得不了贵人赏识,便只能风餐露宿,颠沛流离,以琴声充饥,以故事果腹。
这是个浪漫无比的职业,也是个极不正经的职业。
在不知死活瞧来,这吟游诗者跟人族街头卖艺的差不了多少,再说难听些,这就是乞讨。
每年黄法克漂泊到了皇都境地,便会来皇家学院暂住几日,口口声声说是想念自己的舅舅。
“放屁,那小子就是混不下去了,来我这儿蹭吃蹭住的。”
王马克每每听完黄法克那夸张的表心意后,都会转头对不知死活如是说道。
王马克虽不是什么好货色,但好歹有一份体面的正经工作,这便是黄法克远远不及的。穿鞋的自然瞧不起赤脚的,由是如此,王马克每年都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待这位“好”外甥。
黄法克的事,副院长佘镜演也知晓,他听闻后,还赞了几句“吟游遗风”,随后便允准了黄法克暂住学院。到了这个地步,倘若王马克再将自己的外甥赶出去,那未免便也太不顾念亲属之情了。
李去疾听完原委后有些感叹。
“看来,生性洒脱如马克老师,也并不赞同他外甥的这份职业。”
不知死活冷道:“这算不上是什么职业。”
片刻后,他更为直接道:“这就是鬼混。”
李去疾道:“吟游作诗本是一件极为浪漫之事,追寻梦想也是一件值得人钦佩之举,可惜,到了银钱面前,落进世俗眼中,却也只得折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