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大人是个好人。”良久后,李去疾叹道。
好人应该有好报。
但在大多数时候,好人过得比坏人更苦更艰难。
这便是人长大后会明白的道理。
李去疾他们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因为他们的年纪已然不小了。
这个年纪的男人要面临很多问题,除了工作,还有家庭,如果不幸摊上了一个败家子,那么,自己的生活会更为艰难。
育教司的事落下帷幕,但乐冲的事还没有解决。
夕阳很好看,只是离黄昏太近,黄昏一至,乐冲就会滚出皇家学院。
王马克很希望能瞧见这一幕,在他看来,这个不可一世、又蠢又毒的浑小子早就该滚了,但很可惜,乐冲的家长不同意这件事发生。
如今,他的家长只剩一人——李去疾。
很多时候,很多事,不会让所有人满意,只会让部分人满意。
当李去疾本人都承认了乐冲之事是个死局时,一封信交到了他的手上。
交给他信的人是阿丑,阿丑冷漠地把信交给李去疾后,便更为冷漠地离开了。
因为她不喜欢这封信,更不喜欢让她转交这封信的人。
她本可以把信藏起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可就在夕阳下山前,她将信交给了李去疾。
这是为什么呢?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只是待她把信交给李去疾的那一瞬,脸有些红,说不清是恼怒的缘故,还是夕阳恰好落在了脸上。
李去疾十分欣喜地接过了信,随后十分郑重地朝北边行了臣礼。
北边是皇都,皇都的最北边是皇宫。
“李老师,谁给你寄信了?”一进屋,王马克就凑了过来,一脸滑稽。
不论寝室中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王马克这个八卦分子。
“一位……”
李去疾话到一半说不出。
朋友?
他连那位大人物的面都不曾见过,自然不敢说是他的朋友。
情敌?
在天下人眼中,他们二人确然是情敌,但在李去疾眼中并非如此。
那位大人物虽喜欢郡主,但李去疾并不喜欢,他只是恰好有郡主这样一位未婚妻,这样能算作情敌吗?
家长?
若是以往,确然如此,可如今乐冲的家长成了自己,那这位大人物自然便不能算是家长了。
良久后,李去疾老实道:“大皇子殿下。”
王马克惊得差点跳了起来:“我说李老师,大大大……大皇子殿下为什么会给你写信?”
皇帝陛下闭关之际,大皇子殿下就是人族最高的领导者,此刻人族最高领导者居然亲自给自己的室友写了一封信,王马克觉得这件事能让他至少吹十年。
一旁的不知死活听后,也放下了手中的事,瞧向信的目光中尽是肃然之色。
要知道,那可是万民敬仰的大皇子殿下的亲笔信。
“哦!我亲爱的李老师,快瞧瞧,信里说了什么。”王马克催促着。
李去疾点头,拆开信,信封中放着的自然是信纸。
但寝室中的三位老师在信封拆开后,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信封里放着的确然是一张信纸。
只是,这张信纸委实太大了,李去疾把折叠成好几层的信纸摊开,摊开后的信纸足以铺满皇帝陛下御书房里的那张龙案。
纸是最上等徽州白宣,墨是最上等的石州安墨,字有四个,是草书。
以王马克这个魔族佬的眼光来看,纸上的字简直丑得不忍直视,就跟鬼画符一般。
在李去疾的眼中,亦是如此。
信纸上的字很丑,虽说草书,本就追求写意飘逸、龙飞凤舞,但字丑成这样的人,竟还要无所畏惧地去写草书,那出来的结果便跟眼前这张纸一样。
李去疾实在找不出一句话来夸眼前这幅字,如果这字是自己学生写的,他会考虑让这位学生用正楷先将《灵语》抄个十遍。
先练好正楷,再去写草书,就跟人总要先学会了走,再去学跑。
他不敢相信这幅字是大皇子殿下的手笔,见字如面,想大皇子殿下那般霁月风清、谦谦君子的人,怎会有这样一手烂字?
很快,李去疾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发现这幅字不是出自大皇子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