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绾,跟我回去。”
可话仍萦绕耳畔,人似又现眼前。
“叶绾。”
眼前是冷妃。
冷妃又唤出了那个名字,那个早已被自己所遗忘的名字,那个似乎只会出现在梦中的名字。
叶贵妃凝注眼前人良久,问道:“你是来杀我的吗?”
冷妃道:“是。”
叶贵妃道:“你我无冤无仇,为何徒增杀孽?”
冷妃道:“因为此地不是你的归处,而是你的梦乡。”
叶贵妃苦笑道:“十数年来的真切日子,怎会只是大梦一场?”
冷妃道:“人生在世,本就如大梦一场。”
叶贵妃问道:“既如此,我又怎知你口中的归处,是否又是一场梦,亦或是说,梦外之梦,与现今这梦又有何区分?若无区分,我为何要舍此地之梦,去追归处之梦?”
冷妃道:“归处之梦更好。”
叶贵妃淡笑道:“子非我,又怎知于我而言,何为鹤顶,何为蜜糖?”
冷妃道:“归处的你,正值妙龄,日后有大好光景。如今的你,困在这深宫,有何意思?”
叶贵妃道:“宫中有陛下。”
冷妃皱眉道:“他爱你吗?”
叶贵妃道:“陛下向来雨露均沾,从不厚此薄彼。”
冷妃的眉宇间添上一丝厌恶,道:“那他便是谁也不爱。”
叶贵妃欲替皇帝解释,又被冷妃打断道:“罢了,我本不该说这么多的话。”
不论是在归处,还是在当下,冷妃话都极少,唯有在听话的学生前,他才愿破例语重心长一回,只是这语重心长未换来结果,还拖延了时光。
那么接下来,便要更快了。
冷妃以手作剑,直刺叶贵妃的咽喉,这是最快的死法,冷妃已经用这法子杀了好几回人,其中还包括他自个。
刹那间,叶贵妃修长的玉颈上多出一个血窟窿,惨白的面色变得更为惨白。
可片刻后,残留在其双眸中的诧异和不解消散了,随即,惨白的面色渐渐有了血色,再随即,玉脖上的窟窿不见了,如同被画师抹去了一般。
惊诧溜至冷妃的死鱼眼中,死鱼眼瞧着身前完好无损的叶贵妃。
冷妃又以手作剑,再度将惨剧重演,可他杀得越快,叶贵妃便活得越快。
冷妃杀不动了,便轮到叶贵妃开口了。
“我似乎信了你所说的话,此地或许当真是梦,可如你所见,我似乎已经醒不过来了。你呢,你应当还能来去自如吧?”
若非如此,眼前这位冷妃又怎能这般张狂,似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冷妃答道:“应当还能。”
叶贵妃笑道:“那你便应当走了。”
冷妃道:“时候未到。”
叶贵妃道:“可追兵已至。”
言谈之间,数百禁军早已将此殿包围,便是插翅怕也难飞。
冷妃道:“我还想试一试。”
叶贵妃奇道:“你还想试什么?”
冷妃道:“弑君。”
言罢,冷妃转身离去。
叶贵妃静默无言,右手抚上了玉颈,完好无损,无痛无知觉。
若非梦境,又怎会不痛?
若为梦境,喜怒哀乐又怎生这般真实?
叶贵妃想不通,她只是看向殿外,目光逐渐变得空洞。
……
皇帝寝宫,灯火通明。
皇帝未就寝,坐于书案前,正批阅着折子。
十年如一日,一日似十年,他便这般一日一日地批阅奏折,治理着这个国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中庸之道,却造就了盛世,到了最后,便也分不清是他勤政有功,还是这盛世本就已注定,而他仅是个误入其中的看客。
但如今,有人欲要打破这一切。
那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