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知老师,你该不会还看不明白吧!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是一本小说,我敢肯定,从一章开始到现在马上就要完结了,他们认定的答案都从来没有改变过。”
“什么答案?”
王马克和不知死活又开始旁若无人地玩起了并无深意的一问一答游戏。
好似此处不是三族法庭,而是他们那间穷酸的宿舍一般
“那就是李去疾该死。”
李去疾该死。
当李去疾听见这个众人心知肚明的答案,被王马克宣之于口时,心中竟无半点愤怒,亦无半点感伤。
他不过是感到有一丝无趣。
所有人都盼着他死,所有人都大费周折地想要他死。
就因为那一纸婚约吗?
李去疾心想:如果真如王马克所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是一本书。
那书的结尾一定是自己排除为难,俘获未婚妻的芳心,取得未来岳丈的认可,乃至于取得全三族百姓的认可。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故事,那么到了故事结尾,自己一定会收获学生们的尊敬,他也一定能成为明年的状元之师。
可这并非故事。
因为故事总爱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但世间之事何曾有那般多的圆满与欢喜?
不是付出了,就一定有回报。
更不是干了一行,就能成一行。
多的是付出十分努力,结果背上了十倍负债。
多的是干了一行,结果恨上一行,最后狼狈离场
在无法圆满的人生中能偶尔捡到一两分惊喜,就已算老天待人不薄了。
这一刻,李去疾突然悟了。
或许,从他来到人世的开始,寻求的就不是那一纸婚约,更不是为了当一位桃李满天下的好老师。
努力践行婚约是一种手段。
体验老师的酸甜苦辣也是一种手段。
所有手段,都是为了寻求某一刻的顿悟。
现今,他顿悟了,又何须再要这些手段?
他想通了,释然了,便也不该再犹豫。
所以,李去疾走到了证人席前。
证人席上站着一人。
那人是阿丑。
李去疾对阿丑微微一笑,仿佛两人初见之时。
“阿丑姑娘,烦请你替我转告北境郡主诸葛秀一桩事,也请在场诸位做个见证。”
对于李去疾的唐突一问,阿丑脑中闪过无数答复,可临到头,出口而出的两个字却如此简单。
“何事?”
“从今日起,我与诸葛秀解除婚约,从此之后,我与她,再无瓜葛,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言出法随。
说罢,李去疾不再多看阿丑一眼,便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另一边也是证人席,席中站着的人是乐冲。
“乐冲同学,烦请你转告贵妃娘娘,我无法教好你,也不愿再教你。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话音落,李去疾还没有走向另一边。
因为他的话还不曾说完。
“也请你代为转告佘院长,从今日起,我便不再是皇家学院的老师了。我不会再上一堂课,也不会再管教任何一个学生。至于尚未到账的工钱,也不必再给我了。”
李去疾曾以为,当自己说完这些话后,心中会生出不舍,心中会依旧残留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