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猎物的大脑、肌肉、内脏、软骨……在“鸡蛋沙拉”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那种油脂的丰润、蛋黄的醇厚、微酸的清爽平衡……
可惜碗很小,齐妮娅很快就把那点鸡蛋沙拉吃完了。阿尔弗雷德把空碗展示给她看:“已经吃完了,齐妮娅小姐。”
齐妮娅看不见空空如也的碗底,但她能闻到里面还残留着诱人香气。她急了,扒拉着阿尔弗雷德的手,直到他把小碗送到自己面前。
她把头埋进去,鼻尖戳进碗底。
真的没有了,“鸡蛋沙拉”,没了……
“是的,没有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带着笑意,“如果您喜欢,明早我会再准备一碗,里面再加点蟹肉,如何?”
齐妮娅只听懂了“没有了”、“吃完了”。一股没来由的委屈涌了上来,她张开嘴,含住了小碗的陶瓷边缘。
“咔。”齐妮娅口中传来轻微的碎裂声。
阿尔弗雷德连忙说:“这个不能吃,齐妮娅小姐!”
齐妮娅又听懂了“不能吃”。她松开嘴,有点茫然地看着阿尔弗雷德把碗拿回去。
小碗边缘缺了一小块,断裂面形状与齐妮娅的乳牙完美吻合。
阿尔弗雷德拿着碗,沉吟了一下,尝试着问:“您……能把瓷片吐出来么?它可能会划伤您的……胃。”
齐妮娅微微歪头,浅蓝色的眼睛看着他。明明闭着嘴,喉咙处却传来一阵可疑的沉闷的挤压与摩擦声,仿佛她喉咙深处还有另一套更坚硬的碾磨工具,正在把那些碎瓷片彻底嚼成更细的粉末。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两秒。
“好吧,”他从容地说,“看来我们需要更结实的餐具,以及,更详细的消化系统分析。”
他把缺了一块的小碗用证物袋收好,相信布鲁斯老爷会对这个新样本非常感兴趣。
***
烤箱“叮”了一声,浓郁的甜香爆发出来。阿尔弗雷德戴上隔热手套,取出烤盘。上面整齐排列着金黄色的小圆饼,边缘微微焦黄,散发着黄油和香草的醉人气息。
齐妮娅抱着阿尔弗雷德新给她的、装了温水的奶瓶,坐在摇篮车里,鼻翼不断抽动,懊恼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怎么就忘了!她的目标是把眼前这个毫无防备的老年人类吃掉!即便他的肉质可能不够完美,但大脑和内脏能提供的能量依旧可观!怎么能被区区“鸡蛋沙拉”迷惑了心智!
齐妮娅看着阿尔弗雷德把小甜饼转移到冷却架上,然后又从冰箱里拿出几个大碗,开始混合一些东西。这次的气味更加复杂:有多种煮熟的肉类、动物内脏的独特腥香、蔬菜的清甜、水果的微酸,还有谷物和海鲜的味道。
在齐妮娅闻起来,这碗混合物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其中肉类与内脏的浓郁气息,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注意到齐妮娅的小脸一直跟着自己的手转,双眼虽然没焦点,却始终朝向那碗食物,阿尔弗雷德笑了。
“这是艾斯的晚饭。”他解释道,把混合好的食物盛进一个更大的、印着狗爪印的碗里,“走吧,我们一起去给他送饭。”
齐妮娅不在乎“艾斯”是什么,她只在乎食物,香喷喷的、满是肉和内脏的食物!
阿尔弗雷德一手推着摇篮车,一手端着诱人至极的大碗,离开厨房,往大宅后方走去。
齐妮娅一路都闻着那碗食物的香味,口水疯狂分泌,溢出嘴角。她几次伸出手,试图去够那个碗,但阿尔弗雷德巧妙地避开了,还有空用手帕给她擦口水,而碗始终保持在她触不可及的高度。
齐妮娅急了。虽然鸡蛋沙拉缓解了饥饿感,但是不够!她还想吃!想吃那碗肉!
他们在一间有着大落地窗、铺着软垫、放着狗屋、跑步机和许多玩具的房间里停下。阿尔弗雷德弯腰,把那个装满食物的大碗放在狗屋前的垫子上。
“艾斯?您的晚饭来了。”阿尔弗雷德呼唤道。
齐妮娅眼睁睁看着那碗香喷喷的食物离自己远去,被放在了地上。她急了,扒着摇篮车围栏就想往下爬,却被阿尔弗雷德一只手轻轻拦住了腰。
“不行哦,齐妮娅小姐,这不是给你的。”
吃不到香香的食物,那就吃你!
齐妮娅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张开嘴,喉部肌肉再次收缩,内槽牙蓄势待发,瞄准了阿尔弗雷德拦着自己的那只手。
先废了你的行动能力,然后再——
“呜——”
一声压低了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吠叫从走廊阴影深处传来。
齐妮娅动作一僵。
她这才注意到,这个空间里早已充满了另一种生物的气息。只是这气息和环境融为一体,加上那碗食物的香味太具欺骗性,她才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那是一只体型比她大四到五倍的四足生物。它从黑暗的走廊深处缓缓走出,身披毛发,黑黝黝的眼睛在昏暗中反射着微光,锁定在齐妮娅身上。它呲着牙,口水从嘴角滴落,喉咙里滚动着低吼声。
这是个掠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