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要不说袁术是真的会找地方,虽然说现在北边正在挣扎混战,无非是那些人都觉得南边没有什么发展前途。但是荀昭作为一个现代人来看,恰恰觉得现在袁术真的是空占着一块宝地,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利用。
与吴郡温柔秀丽的风景不同的,这里的门路可是不那么容易摸清的,但是荀昭恰恰好好就有着这样一条门路。
穿过层层叠叠的廊柱,一个身穿天水青绣竹叶纹外袍的人远远地迎在门口,荀昭只觉得恍然若梦。
“元儿,别来无恙。”
荀昭迎上他的目光,看到顾雍的唇角露出一丝笑意,也是慨叹道:“真是许久未见了。”
“你怎么来了扬州?”
荀昭笑道:“如今北边已经是寸土必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遭遇杀身的危机。古人都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还是爱惜自己这一条小命的,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顾雍惊讶道:“听你的意思,你是要在扬州久待?”
荀昭眼珠一转:“几天前来到吴郡,这里既有美食也有美景,简直是最令人向往的地方,元叹难道不欢迎我吗?”
顾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没来的时候,我觉得扬州有几分安稳。你来了之后。我这心就莫名其妙的提了起来。”
“啊,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我竟是个灾星不成?”
“灾星不一定,但是你想像我一样过安稳日子不太可能。”顾雍摇摇头,清润的眼神缓缓地划过荀昭的脸落在了旁边的诸葛亮身上。
顾雍好奇道:“未曾听说颍川荀氏有这样年岁的子弟。”
荀昭挑眉道:“这可不是我们家的。”又默默心道要真是我们家的就好了,颍川荀氏基本就稳了,将曹操和刘备的军师都握在了手心。
“这倒是奇了,什么人入了你的眼?”顾雍打量着两个人,一样的钟灵毓秀,小的看着沉稳些,大的看着又有几分不着调,两个人看着只给人一种年岁差不太多的错觉来。
“此事说来话长,原是我自司州出来后,走走停停就到了兖州,又碰巧知道了一点与我有瓜葛的事情,于是就兜兜转转去了徐州,在徐州恰巧碰到了他,因与我十分投缘,故结伴而行。”
荀昭拍拍旁边人的肩膀,诸葛亮就乖乖巧巧地行了礼:“琅琊诸葛亮。”身姿笔直,比起荀昭却更像个小小的大人。
顾雍点点头,捋须道:“难怪有如此风骨,原是士族菁英。”
接着眼神凝重道:“早些时日,我便听说你去了徐州,接着曹操便火急火燎地赶了回去,吕布又是一番生死厮杀。我当时只道事情怎么来的这么突然,兖州也没有传出什么消息,原来是你从中变故。”
荀昭道:“毕竟这事情也关系到文若的安危,我能帮的肯定是要帮一把,不过曹操当机立断,倒是让我吃了一惊,连夜就马不停蹄的赶了回去,让那吕布愣是没有掀出更大的风浪来。”
“听你的意思,似乎对曹孟德很是欣赏。”
荀昭笑了笑:“毕竟与他也算是相识多年,虽然不曾深交,但此人绝不是一个外强中干的人物。”接着眼睛一转调笑道:“反正总比袁公路来的靠谱得多。”
顾雍慨叹道:“时也命也,只能说扬州运气不好。”他的眼睛中显现出了一点忧虑:“我观袁术行事激进莽撞,欲明哲保身,却又不可得。”
荀昭想起了后世流传已久的那句话,突然转过头对诸葛亮道:“小郎君,你怎么看?”
诸葛亮心细如发,在他们的交谈过程中,就一直沉思着这些刚得到的信息。猛然听得荀昭这么一问,惊了一惊,但是很快回过神镇定下来。他长长的睫毛微微低下,目光平静道:“袁术行事荒唐,不得长久。”
顾雍笑道:“袁公路虽行事激进,但袁氏四世三公,他本人文赋骑射又无一不通,说不得长久,是不是过于武断了一些?”
“话虽如此说,若是放在以前,的确不至于到此地步。但是如今袁术倒反天罡,竟然想要自立为帝,届时忠义之士必将奋起反抗,他也就不得长久了。”
顾雍不由感叹道:“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说着将目光转向荀昭:“不知他与你谁能更胜一筹?”
荀昭口中半分真半分假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我哪里能及得上他?”说罢大笑起来,心中却道,他说的可全是真心话,又有谁能和诸葛亮比肩呢?
等到茶过三巡,天儿也聊得越来越久,顾雍也把他们来的用意摸了个透。
“我道怎么有心情来看望我这个多年不见的老友,原来是有求而来。”
荀昭道:“相逢即是缘,我观袁术不像是守诺之人,再加上豫章非常人能够管制,只希望届时元叹能够给出一条后路。”
顾雍道:“既然是你开口,我自然是会放在心上。”
荀昭试探道:“你就没有想过弃了袁术令投明主?
“身在扬州,无能为力。”
荀昭却道:“自豫州一别,我与袁术也多年未见了,不如借此次机会前去拜访一番。”
顾雍讶然道:“你要去找袁术?”接着揶揄道:“难道是看他行将就木,要救他于水火之中了吗?”
荀昭摇头道:“害怕引火烧身的人尚且能够救一救,故意引火上身的人又怎么能够逃脱火海呢?我不过是想着能不能挖掘一两个有才之士罢了,免得最后都跟着袁术功败垂成,满腹才学就此化为一抔黄土。”
“那就不远送了。”顾雍远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双眼看向即将落幕的太阳,点点繁星在旁边闪烁着黯淡的微光,但是顾雍知道属于这些星星的时代即将到来,现在还弱小黯淡的他们总会成为夜空的主角。
“怎么样,吴郡好不好玩儿?咱们现在再去九江,到袁术的大本营去看看。”
“你想要代替袁术成为扬州牧?”
荀昭愕然道:“为什么这么问?”
诸葛亮道:“看来是没有这个想法。那你是想消防姜尚周公,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
还没等荀昭说话,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看法:“那你就不会离开北方到南方来了。”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四处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荀昭有点头疼,向他们这种士族子弟八成忍受不了没有归属感这件事。
“人各为其主,你这样东奔西走,总归不是长久之计。”果然,听听这话,真是比大人还大人。
荀昭晃着一根刚摘的草叶,认真道:“我知道,之前被久困于深宫,我已经难以忍受那种被支配的感觉。现在我只想自由的来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