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条件。”老船员笑了一下,很短促,“他们就是想吃肉。”
他继续说。
“第一天,他们要一个人。船长说吃我。他们不要,说老了,塞牙。然后他们自己挑。挑了个十九岁的实习生,男孩,轮机专业的,上船才三个月。”
“挑完当场杀的。就在甲板上。所有人看着。”
“杀完就在甲板上烤。”
旁边那个姓张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那天晚上他们把剩下的肉还给我们了。熟的,用我们的餐盘装着,放在食堂桌上。船长把盘子收了,什么都没说。第二天早上他联系总部,没联系上。卫星信号被切了。”
“第二天,他们又要一个人。”
他停了很久。
“没人站出来。船长说,选吧。”
老船员接过话头。
“他们现船长不顶用之后,就不找他谈了。每天傍晚来,在食堂等着。有时候笑着来,有时候面无表情。但来的都是同一个东西,头领那个,他们叫他‘老爹’。”
“老爹进来,坐下,把脚翘在桌上。然后他就看着我们,一个一个看。”
“被他看的人都在抖。没有例外。”
“他看够了,就指一个人。”
通风口深处有人出压抑的抽气声。
“第三天指了我。”姓张的男人说,“他指我的时候,我腿软了,走不动。船长扶我过去的。”
“我问老爹,要活的还是死的。老爹说,活的,死了肉酸。然后他从桌底下拿出一个帆布袋,打开,里面是锯。”
他顿了一下。
“木工锯。生锈的。”
酒德麻衣没说话。
“他让我自己选,左腿还是右腿。”姓张的男人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腿,像在看别人的东西,“我说左腿。”
“他把锯递给我,说,你锯。”
“我锯不动。第一下只破了皮。他就笑,说我帮你。然后他把我的脚踩在凳子边上,一锯——”
他做了个下拉的动作。
“三秒。”
“锯完他把腿拎起来,看了看切面,说锯太平了,血止得住。然后把断腿扔进帆布袋,走了。”
“第二天傍晚他来,把那条腿煎了,在我们面前吃。”
船舱里安静了很久。
老船员又开口。
“第六天轮到我。”
他卷起空荡荡的左裤腿。
纱布很干净,是新换的。
“我挺庆幸的,左腿没了,人还在。”他说,“有的被指了两次。”
“两次?”
“第一次锯腿,第二次锯胳膊。顺序看他们心情。”
酒德麻衣干呕了一下。
她用手背按住嘴,按得很用力。
“那船长”她顿了顿,“船长做了什么?”
“船长每天都去谈判。”老船员说,“带着烟,带着酒,带着船上所有值钱的东西,跪着求他们放人。他们把东西收了,第二天照锯。”
“后来船长不跪了。他开始拿自己的零件换。第一天切了两根手指,换回来一个人没被指。第二天割了一只耳朵,又换了一天。”
他把头低下去。
“我们来的时候,他两只耳朵都没了。左手只剩拇指和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