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像手术刀,在她脸上刮过,从眉眼刮到嘴角,又刮回来。
“冒昧问一句。”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慢悠悠的,但语气变了,“这位小姐您来自?”
“日本。”酒德麻衣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低头,“我们那边的政府会让民众自生自灭,然后顺便再捞一笔钱。”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那个弧度太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上扬了。
嘲弄的,自嘲的,或者两者都有。
洺老盯着她。
两秒。
三秒。
然后他突然笑了。
“呵呵呵。”
他摇着头,眼睛又眯起来,但这次眯得和刚才不一样,像是释怀的笑。
“那就不奇怪了。”他说,眼角的皱纹比刚才更深,“那就不奇怪了。”
他转回去看那些船员。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照出他收敛了笑容后的轮廓。
那轮廓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我们会补偿他们。”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今后一切的生活,我们都会负责。治疗费用,今后工作,心理治疗。”
他顿了顿。
“他们不会有事的。”
酒德麻衣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
那副眼镜躺在地上——是她刚才踩碎的那副。
镜片碎成蛛网状,裂痕从中心向四周蔓延,镜框扭曲着,一边的镜腿断了,歪在一边。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离开。
“令人感叹。”
她的声音飘回来,淡淡的,像海风。
“哎!麻衣同志!”
赫拉克勒斯的惨叫从身后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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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酒德麻衣没回头。
但她走路的步子顿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又恢复正常。
身后传来一阵挣扎的动静,是什么人被拖走时脚底板摩擦甲板的声音。
然后是赫拉克勒斯越来越远的哀嚎,那哀嚎在风里飘啊飘,越来越弱。
“我不!我不想这么快出任务!我要吃饭——我真的只吃了两口——两口——!”
洺老看着被王队的人架走的赫拉克勒斯,笑着摇了摇头。
“还只能算是个年轻人啊。”
王队小跑过来。
他的作战靴踩在甲板上,出急促的咚咚声。
跑到洺老面前时,他猛地刹住,鞋底和甲板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吱——”。
然后他立正,双腿并拢,脊背挺得像一根标枪。
“报告!”他的声音洪亮,胸膛挺得老高,“目前全船已搜查完毕,未现其他异常目标!”
洺老转过身,背着手看着他。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身前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把王晓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知道为什么让你们来执行这个任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