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柳照影正在承受的痛。
是“塑形蚀骨丹”每日每夜、无休无止的折磨。
而现在,这痛楚,这具正在被“蚀骨塑形”的身体,这弥漫着甜腥生长气息的感官……正一点一点,变成他的。
“朕……是乔玄……”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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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天子……是掌控者……这不是朕的……痛……”
又一波剧痛碾过,将他的话语击得粉碎。
这一次,痛楚集中在胸腹之间。
不再是单纯的骨骼扭曲,而是一种内里的、被撑开的胀痛。
仿佛有什么活物,正在他体内扎根、生长,贪婪地汲取着他的骨血,将他的五脏六腑挤向边缘。
他下意识地护住小腹——那个他时常覆手其上,感受“自己骨血”脉动的位置。
此刻,那里传来清晰有力的生命的搏动,以及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扩张感。
“不……这不是……”
这是他赋予“影子”的“容器”功能,是他“创造”的“延续”。
他从未想过,承载这“创造”的肉身,需要经历怎样的酷刑。
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以及胸腔被挤压的窒息感。
甜腥气更浓了,混杂着汗水和某种……类似于羊水破裂前的、微咸的湿气。
视觉彻底混乱。
他看见竹在融化,变成镜殿里冰冷的水银镜面。
镜中映出的,不再是他的帝王相,而是一张交织着痛苦、恐惧、迷惘的年轻脸庞。
柔和得多,苍白得多,左耳下方,一点殷红的痣,正灼灼燃烧。
那是柳照影的脸。
也是此刻,他的脸。
“我是……谁……?”
声音嘶哑破碎,不再是乔玄低沉威严的声音,而是更清、更脆、带着颤音。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想冲到镜前看清楚,可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骨头摩擦的剧痛和肌肉撕裂。
他只能趴伏在地上,看见不远处地面反射倒映出一个模糊的、扭曲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帝王寝衣,却姿势卑微如虫豸。
那身影在他的地方,承受着他下令施加的痛楚,散着他曾经漠然视之的、塑造的气味。
“乔……玄……”
他念着自己的名字,却觉得陌生。
“柳……照影……”
痛楚如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彻底沉没前,最后一个念头,竟带着一丝近乎迷恋的清明:
原来,“痛”是这样的。
原来,“孕育”是这样的。
原来,做柳照影……是这样的。
那么,那个一直沉默承受这一切的“影子”,那个被他雕琢、使用、又似乎悄然“异化”的容器……在这日复一日的蚀骨剧痛与身份迷雾中,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
黑暗吞没一切。
镜殿外,值夜的宫人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压抑、不似人声的呜咽,但转瞬即逝,归于死寂。
无人敢探头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