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觉得可悲的,不是您。”
“是儿臣自己。”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
“因为儿臣看着您这副惨状,竟无法像您那样,将它当作赏玩的风景。”
“儿臣无法从别人的痛苦中,获得任何快意。”
“这或许,是您留给儿臣的唯一幸事。”
“您的作品死了。您的儿子走了。您自己,站在这里,想回到一场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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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回梦里。”
乔玄低着头执着重复道,他的目光依然涣散。
“那个梦……那个痛……那个影子……朕要回去。”
乔慕别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回镜殿深处。
那里,那面曾映照过无数“倒影”的巨大水银镜,依旧矗立。
他停下,伸手接过冬至递上的那对“破名锏”。
锏身乌沉,无锋无刃,唯有棱脊上隐约可见的铭文,在惨白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他举起锏。
没有犹豫,没有回望。
“砰——!”
第一声。
镜面炸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无数个乔慕别的倒影,在那碎裂的瞬间同时扭曲、变形、四分五裂。
“砰——!”
第二声。
碎片簌簌坠落,砸在地上,出清脆的、近乎哀鸣的声响。
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破碎的天光,映着他自己的脸,也映着远处那个被宫人架着、即将关入金笼的、佝偻的身影。
“砰——!”
第三声。
整面镜轰然倒塌,碎成千万片晶莹的残骸,铺满镜殿的白石地面。
乔慕别收锏,垂手而立。
他没有低头看那些碎片。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对着那曾经存在过、如今只剩空框的巨大镜架。
“你曾说,”
“‘璇枢自转,星月同轨’。”
“可你忘了——”
他转身,看向殿门外的天光。
那光落在他的脸上,冷而清。
“镜碎了,轨就没了。”
“星是星,月是月。”
他迈步,踏过满地的碎镜。
脚下传来细密的咯吱声,像雪融,像某些被囚禁太久的东西,终于获得释放时的叹息。
他没有回头。
身后,那曾经困住无数倒影的镜殿,终于只剩下一地残骸。
“白秀行和乔微澜,是被虎咬的。您记得吗?那虎是您送儿臣的。儿臣挑的,儿臣训的。”
“您教过儿臣。”
“您说,掌控者定义一切。”
乔慕别伸出手,指着自己左耳下的红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