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降真,那痛竟慢慢散了。
不是消失,是变得可以忍受。
让我不痛的,不只是那药,还有他在的时候。
还有他抱着我的时候。
但这,比痛都更让人害怕。
那日殿下献虎,我在他怀里。
听见声音,我只想把自己藏得更深。
我怕被看见。
怕你看见我在那里,怕你看见我那时的样子。
雨里那支黑翎箭。
那时还看不见,但听得出来。
风声不同,我感觉得到那支箭的来处。
野兽的惨嚎,陛下的闷哼,箭簇钉入岩壁的嗡鸣。
我能感觉到那箭擦过我的衣袖——不是射我,是钉住我的袖子。
就在他身边。
那是我还并未像如今这般心平气和,我对陛下恨得要死。
那一刻我想:
你若要射他,可以射得更准。你若要杀我,也可以杀我。
但你只钉住我的袖子。
是给他看的警告,还是给我看的?
我至今不知。
那时起便知道,他有杀陛下的能力。
秋猎之后,殿下变了。
不再扮成我。
我不知道生了什么。
只知道他来时,看我的目光越来越久。
那目光里有什么,我起初不敢认。
殿下静养,来安乐宫却从不避人耳目。
他让我读更多的书,习新的字帖。
那些字帖里有他的日记,零零碎碎的,像他写给自己的话。
临摹着,竟觉得在临摹一个人。
“我大概本就是雪做的,看似皎洁,实则寒透,遇暖即化。”
临到这一句时,手指停了很久。
后来你握着我的手,继续写下去。
“化了吗?”
你贴着我耳垂问。
从你贴着我那一刻,我就化了。
从内到外。
后来我想:
雪做的。
我也是吗?
我遇见的“暖”,是能将雪烫成灰烬的灼热。
——但那也是暖,对不对?
殿下教我写字,从背后握着我的手,手指覆在我的手指上。
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降真裹着我。
他呼出的气息拂过我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