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写着写着,他的手会收紧,呼吸会变沉。
我不动。
那日落照正好,夕光落在镜子上。
落在镜子上,落在他脸上,落在我身上。后来每次看见落照,都想起那些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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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便不只是写字了。
那面古镜前。
烛火跳动,镜中映出两个几乎重叠的身影。
他的眉眼,我的眉眼,在镜中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他问我看什么,说不出口。
他问我想什么,说不出口。
他问我是谁,说不出口。
怎么能不抗拒?
你我之间——你是你,我是我,你是“正”,我是“影”。
你要我做你,你要我学你,你要我变成你。
然后你……
疼。
但也……
不知该如何说。
我临摹他的脸太久。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他耳后那颗和我一模一样的红痣。
我闭着眼都能描出他的轮廓。
他的脸和我那么像,又那么不一样。
每天想,每天摹……
他之步态轻灵迅,两肩宽挺,两臂肌腱结实,抓住我时,竟感疼痛。
那是青春之体魄的疼痛,与陛下给的疼痛不同。
那时我想,我是什么?
是他的一件器物?
是他的一个影子?
殿下的痛是锐的、实的、从外面压下来的。
但压下来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身体比头脑聪明得多。
头脑想不通的事,想不清的事,想不明白的事——身体凭着本能,简简单单就解决了。
那一刻我不是“照影”,不是“影子”,不是任何被定义的东西。
只是被他压着的那一团血肉。
只是喘,只是本能地抱住他。
有时在密室,有时在安乐宫。
有时是他召我,有时是他来。
陛下来过之后,他也来。
身上还有陛下留下的痕迹,他又覆上新的。
铜铃。
清脆。
锁链。
冰,和铜铃的脆响一起,成为记忆的一部分。
那冰凉的铁环箍住手腕时,忽然明白,他喜欢看我挣不开的样子。
这让人怕。
但也让人……不知如何说。